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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别了,乌衣老街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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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9-3-7 08:53:0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  本帖最后由 五星红旗 于 2019-3-12 16:27 编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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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別了,乌衣老街!     (文:马大钰   图:王红旗)
    别了,乌衣老街,很快,你就要被夷为平地!望着你这破壁残垣,疮痍满目的容颜,着实令人满腹 酸楚。你就如同一位垂暮老人,即将走完人生的旅程,画上句号。当然,你也曾经有过辉煌的过去。在乌衣老街的这片土地上,也曾诞生过无数的社会贤达 ,名流雅士,巨商富贾,英雄豪杰。更发生过很多可歌可泣的动人故事。然而 ,这一切的一切,都已成为了过去,成为了历史,只有在人们的记忆中,还或多或少地留有一星半点依稀的印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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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乌衣老街有着千古流传的美丽传说。为何得名为"乌衣"?其说法有二:一说老街位于清流河畔,街道沿河弯曲,形似乌鱼,谐音"乌衣"。另一说,东晋王导的金陵"乌衣望族"曾侨居于此,多身穿黒衣,百姓称之为乌衣。传说尽管再美丽,毕竟是传说。据老辈们说,在古代,由于南北通达的驿道过境乌衣街西,(1975年以前,驿道上的西大桥尚有遗存 。)乌衣街西头便有了驿站。渐渐地,聚居的人群越来越多,老街的西头也日渐繁华。后来,做生意的商家为了商品货物运输方便,大桥口,小桥口的河埠码头逐渐形成,各类船只出清流河入滁河,再达江通海。渐渐地,以大桥口为中心,乌衣中街又兴盛起来。酒肆茶樓,商铺作坊,鳞次栉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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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清朝末年,浦口至河南信阳的浦信铁路过境乌衣老街东边,虽然路基已经完工,但不知何故,终未能建成。至今,尚有铁路路基和"洋桥洞子"遗存。直到民国元年(1912年 ),天津至浦口的津浦铁路竣工,在乌衣老街东南设了乌衣火车站,一下子,乌衣东街又热闹了起来。南来北往的客商云集,四乡八镇的货物,农副产品均在乌衣老街集散。在我的记忆中,每年,含山,和县,全椒,来安等地的粮食,均由水路运至乌衣,再由乌衣中转装上火车运到外地。特别是,每到秋季,新粮上来了,清流河的河面上停泊了大大小小的木船。从西粮站一直停泊到东粮站,足有好几百条船。这些船只排着队,等待缷船,有时是因为骡行(搬运站的前身,解放前叫 骡行)的人手不够,扛包的人太少。也有时是火车站一下子要不到那么多车皮,船上的包缷不下来,只好等着。所以,解放初,为了解决这一问题,就盖了东仓库,把船上的粮食先放到东仓库再说,以后有了车皮再慢慢运走。
    西粮站那个地方,解放前叫"利华公司",建了一个米厂。米厂的动力全靠一台锅驼机。这台锅驼机是烧砻糠的,用砻糠烧锅驼机锅炉,通过篜汽带动机器。"轰隆,轰隆",锅驼机的声音沉闷,缓慢而有节奏,至今好像还在耳边回响。我有一个同学,他的父亲是专门负责维修管理这台锅驼机和米厂机器的。大家都管他叫"吴机师"。他的技术非常了得,据说,他上班就在家里,不到厂里去。因为他可以通过机器的轰鸣声就能知道机械出故障了沒有。如果声音有问题,他一准"手到病除。"一直到了1963年,在乌衣东粮站建了一座日产十万斤大米的新米厂,西粮站的老米厂才停掉。后来,吴机师一家也不知去哪了。由于清流河特别繁忙,大小船只川流不息,乌衣便有了"船业工会"。"船业工 会"是船民的组织,负责管理水上运输。"船业工会"的遗址就在范巷口西北角,离范巷口也就只隔两号门面。好了,今天就聊到这里,明天再接着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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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昨天聊到西大桥的事儿,我再补充一点。西大桥是古人用一大块一大块青石板券起来的,非常坚固,历经上千年的风吹雨打,依然巍巍屹立。可是到了1975年的时候,"农业学大寨,普及大寨县",山河重整,人们为了扒"胜天河,"便把西大桥给扒了。"胜天河"就是原来的涧北沟子,只不过是把涧沟子扒宽扒深,有的地方取直罢了,另外再给它取个好听的名字,叫"胜天河"。好了,我们再接着聊。
    说起船民来,他们确确实实很不容易。常言说:"世上三样苦,撑船打铁磨豆腐。"他们风里来雨里去,起早贪黑,使的还都是小 木船,一般人家的船,装载量只有七八吨,稍好点的也就十来吨,很少超过二十吨的。1964年前后,乌衣供销社置了一条大船,据说能装三十吨,我们就觉得老大老大的,每次它泊在范巷码头(因为范巷码头正冲着供销社后门),把整个清流河的河面宽度 占去了一大半。这条船交给陈士海家,专门给供销社跑 运输。  你想想,十来吨的船,最多也就装一百来包的粮食,能挣多少钱呢?再说,缷船要排队等几天,到那头装货又要排队等,再加上一来一去,路上又要好几天,一个月也跑不了两趟,能有多少收入呢?如果是顺风顺水也还轻松,只要掌好舵,扬起帆来,船儿就像箭一样的疾驶。要是顶风逆水,可就要背纤了。背纤是非常辛苦的,并不像尹湘杰唱的《纤夫的爱》那么轻松浪漫。他们的生活很是艰辛。我记得小时候,每当运粮的船下锚靠岸后,船上的小孩子就会下船上岸来和我们玩。夏天的时候,他们一个个都是十来岁的人了,还都光着屁股光着脚,浑身光溜溜的,一丝不挂,晒得乌黒光亮。即使是深秋天气,天已经开始转凉了,他们依然是光着身子。哪怕是冬天下雪了,他们身上的衣服也是很薄很薄的。那个小脸蛋冻得真像大红苹果似的,小手伸出来,真 像胡萝卜。船民的孩子身上总是背着个大葫芦,而且,不管男女,每人都拖着一条长辫子。这样,一旦孩子落水,便于施救。 由于他们跟着父母走南闯北,根本就没法上学。只有极 少数人家,让孩子寄住在岸上的 亲戚或朋友家。  船民住的就更差了。一条那么点儿大的小船,前仓要装货,一家几口全挤在后仓屁屁大的地方。夏天还好一点儿,把前仓盖货的帆布拉开就可以睡觉。可是到了冬天,河面上的风很大,河里结了很厚很厚的冰 。那时不像现在,冷极了,全家只有都蜷曲在后仓里。他们也有幸福快乐的时候。每当船儿靠了岸等着缷货的时候,船老大就会带着 孩子,先到澡堂子泡把澡,然后去卤菜摊子上切点猪头肉,或者剁点盐水鸭,用荷叶包好,再来包花生米,提溜上一瓶酒,就回船上去了。我想,这大概是他们最惬意的时候。春天来了,阳光明媚,我们 站在小桥口,望着清流河,只见蓝天下 ,碧波之上,点点白帆,百舸争流。河对岸,不时飘来阵阵油菜花香。小学校里传来琅琅的读书声和悠扬的歌声,其间,偶尔也会夹杂着老街上的 吆喝声,叫卖声 。面对这一切,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幅多么美妙的立体画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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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码头上的船在缷货的时候,各家 船主都要派一个人在河边发筹子。筹子一尺来长,寸把宽,每位扛包的人走过来都要给他一根筹子,扛到仓库门口,就把筹子扔到一个专门放筹子的笆斗里。等货缷完了,仓库管理员就凭筹子跟船老大结账。扛包的人,鱼贯而行,像车水板子似的,一个跟一个,有条不紊,一点儿也不会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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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东仓库原来叫金宫仓库,或者叫金宫粮站,因为有个西粮站,所以,有人叫它东粮站,渐渐地,东仓库也就叫开了。东仓库的码头,原来就是一个河滩,一直到"文革"以后,才用水泥石头建了一个简易的码头。乌衣的码头建的最好的要数中心码头了。中心码头建在东粮站的东边,金宫菜队三队的后面。我们都管它叫中心码头,可是船民们都管它叫"乌衣港"。五八年以前,清流河上最繁忙,来往的船只也最多。可是五八年以后,也不知何故,船只越来越少了,有人说,不少船民都改用大的机帆船跑外江去了。这种说法不无道理,因为这些船民都是下江的底路人,他们一般都操镇江到芜湖这一带的口音,乌衣老街人通常都叫他们为"下河猫子"。不过,他们当时为乌衣的繁华和发展也是做出了很大的贡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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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9-3-7 08:53:52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顶顶更健康
    发表于 2019-3-7 08:57:25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沙发???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3-7 16:06:50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本帖最后由 五星红旗 于 2019-3-12 07:42 编辑

    別了,乌衣老街!(续一)
    昨天聊的全是清流河的故事,今天还继续聊清流河。清流河呀 清流河,这个名字起的还真没错。过去,清流河确实清澈见底,乌衣老街的人都吃清流河的水。整个老街也 没有几眼水井,除了西粮站有一眼井,大旅社还有一眼,其他地方还有没有,我没有一点儿印象。那时候,又没有自来水,只有吃河水。关键是,那时候的河水特别干净,碧清碧清的,烧出来的开水泡茶最好。即便是白开水,喝在嘴里也是甜丝丝的,没有一点儿异味。过去,老街有不少茶馆。解放后,虽然茶馆没有了,但是还保留了不少茶炉子。东头有王老七家茶炉子,范巷口有马家茶炉子,老街银行那个地方,原来是马玉涛家茶炉子和车德秋(车大慧的父亲)家的杂货店,五几年的时候,把他们两家房子扒了盖的银行。小学校旁边是杨家茶炉子,快到大桥口是米二虎子家米家茶炉子,过了大桥口是张其民家茶炉子,猪市巷子还有一家茶炉子,西头有刘莫发家茶炉子。每个茶炉子都有专门的人从河里挑水。他们除了给茶炉子挑水,也顺便给那些孤寡无儿的老人,行动不便的残疾人,或者其他 有需要的人挑水送去,他们一喊就到。至于薪酬,你就看着给吧,几分钱也照,毛把钱也行。
    除了这些挑水人,从每天天不亮开始,河里就有人挑水了,天亮了,挑水的人更多。各家各户都忙着挑水,一是早上的水最好。一夜过来,河里没人搅和,水多么干净呀!待会儿太阳出来了,淘米洗菜的多了,来往的船儿也多了,撒网的,放鱼鹰的也多了起来。夏天的时候,天一亮,就有小家伙下河洗澡了。关键是大家急急忙忙地挑完水,要赶着上班去。
    家里有半大孩子的家长就可以轻松一点,挑水的活就让孩子去干了。挑完水再去上学,偶尔有时候上学迟到了,只要跟老师说是在家挑水的,也没事,照样可以进教室,更不会被老师罚站的。也有的人家备的是大水缸,挑一缸水要管几天甚至可以一个礼拜不用挑水,星期天不上班不上学,挑一缸水,这一个礼拜都不要烦神了。清流河的水就是好,一个礼拜了,缸里的水一点儿不变质,依然甘甜醇美!还有的人家,孩子还没到十岁,看起来那么瘦弱矮小,竟然也用两只小亮桶子挑起水来。你看他那个挑水的样儿:伸着个头,躬着个腰,歪歪倒倒,颤颤巍巍,晃晃悠悠,一桶水要晃出来半桶,等到家里也剩不了多少了。有人说,这家大人也真是的,让这点儿大孩子挑水,心也太狠了。也有的说 ,怎么办呢,大人要忙生活,小孩子不搭把手怎么行呢。当然,赢得更多的还是赞许声:这小家伙不错,有志气!还有的人家,两个小孩也不过七八岁,八九岁,用一只小亮桶子抬水。有时候小哥俩还一边抬水一边吵吵。也 有时候,抬水的小孩在河里玩了起来,或是游泳,或是逮鱼,或是和其他小孩在嘻闹。老长时间不回家,免不了家长会撵到河里来,说不准会一顿揍,也说不准会被拧耳朵,反正一顿训斥是免不了的。还有的小孩,最多也就六七岁,他们找来两只盛过罐头的小铁罐 ,在小铁罐上凿两个小眼,再在 小眼里穿根细麻绳,用根棍子挑着,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去河里挑水。那时候,老街那么点儿大的孩子就去清流河挑水抬水,放在现在这个时代,简直是不可思议的,可能有的人不会相信,也许认为我在说瞎话。
    每天上午,特别是礼拜天的上午,如果天气晴朗,那清流河的几个主要的河埠头可热闹了。特别是大桥口,小桥口和范巷子这三个河埠子,挤满了大姑娘小媳妇们,她们一边淘米洗菜㩟衣服,一边说说笑笑,好不开心。有的人家洗的菜不是鱼就是肉。或者把拔了毛的鸡呀,鸭呀,鹅呀拿到河里来开膛剖肚。大多数还好,只有极少数的,似乎有点夹实的人,她一边洗着这鱼呀肉的,一边还说着一些张狂的话,招致 身边人的愤懑。她们都离开河埠子,已经走了很远了,还在愤愤地说:"有什么张狂的呀!谝什么谝!"还有的人不自觉,特别是冬天,河水水位很低,必须要用跳板或者是石条,石块搭起来,尽量朝河中间延伸。有的人站在上面,慢条斯理,不紧不慢地磨蹭,一件衣服洗半天,害的大家都站在岸上等着她,望着她。曾经有个人,眼睛高度近视,她实在是等不及了,突然,她看见河边漂着一张荷叶,以为是块石头,一步跨上去,结果,一双刚穿上脚的新棉鞋全泡在水里了。如果是夏天就没有这些事了。大家都直接站到水里,想怎么干就怎么干,谁也管不了谁。
    河埠子最忙的时候还是快过年的前两天,大家都在准备年夜饭,洗的菜特别多。特别是三十晚上那天,天还没有亮,各家各户都到 河里去挑"元宝水,"越早越好,否则,"元宝"就被别人家挑光了。那些行走不便的人,只能请给茶炉子挑水的人,除了给酬金,还要给挑水的人赏钱。一年到头的,也就图个皆大欢喜。 只有六o年过年,河里没有什么人,格外的冷清。
    我们小孩子除了喜欢过年,更喜欢过夏天。夏天一到,大家就可以下河洗澡了。凡是六六年以前出生的人很少有人不会水。每年还没等到"五一"劳动节,河里就有人游泳了。有的人冬天还在冬泳。夏天在河里游泳是件最快活的事。尽管学校老师再三强调,三令五申不让下河洗澡,中午放学以后 ,河里照样还有一帮孩子。下午上学以后,有的同学会向老师告密,说某某人又下河洗澡了。老师便把他喊到办公室,不 管老师怎么问,就是不承认。可是有的老师他有绝招,他用手指头在你手膀子上轻轻一划,就知道你有没有下河了。因为下河游泳的人,手指一划就能划出一道清晰的白杠杠,没下水的人是划不出白杠杠的。遇上这种情况,也只能认打认罚了。有一回,我们班上有几个男同学下河游泳,同班的一个女生也下河洗锅洗碗。她把锅碗送回家以后,跑到河边上,把那几个洗澡的衣服短裤一起拿到学校,交给老师。后来结果怎样,不用说,挨整了。放了晚学以后,老师可管不着了。河里面黒压压的都是人头。一直要到天黒透了,河里还有一个两个的在洗澡。大家最盼望着早点放暑假,暑假一到,就可以在河里玩个痛快。天天都有人在浮桥上向河中间跳水。如果被王立才(管理浮桥的老头 )看到,他会用篙子捣你。这时候,跳下去的 小家伙还没等王老头走过来,就一个猛子扎到水里去。其实,扎到水里也没有用,河水清澈见底,他站在浮桥上,照样看到你。只有钻到浮桥的 船肚子底下,他才拿你没辙。有经验,胆子又大的人才敢这么干。钻到船肚子底下以后,首先要摸摸船的底板,根据船底板接 头的结接 缝,就能判断出哪儿是船头,哪儿是船尾,哪儿是左右舷,就可以顺利地钻出来了。有时候,远处开过来一条船,我们便作好准备,等船到了跟前,迅速地游过去,扒在后舵上歇一歇。掌舵的一般都是老人 ,他发现后,立即会喊他正在撑船的儿子,要么,我们立即撒手就逃,要么就一个猛子钻到他船肚子底下去。一会儿,一股劲游到远处,他的篙子够不着我们了,我们便一边抹着脸上的水,一边望着船上的人得意的笑着。船上的人也望着我们好笑。
    1970年以后,噩运来了,清流河的上游建起了造纸厂,化肥厂,大量的污水全排到清流河里来了!河里的水又黒又臭,人们上了浮桥,匆匆的掩鼻而过。淘米洗菜的没有了,挑水的没有了,撒网逮鱼的也没有了,游泳洗澡的就更 没有了。所以说,六六年以后出生的老街人,绝大多数不会水。清流河被污染了以后,老街人的吃水成了问题,淘米洗菜㩟衣服,还可以到后面湖塘凑合,可是吃水怎么办呢?这时候,有的单位和家庭开始打井了。1975年,滁县民政局拨了专款,在乌衣老街打了三眼公共用井。一眼在范巷口,一眼在老电影院,还有一眼在西粮站东边,靠近变压器跟前。
    清流河的故事太多了,今天就到这里,明天再接着聊。谢谢!
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3-8 15:25:17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本帖最后由 五星红旗 于 2019-3-12 07:43 编辑

    別了,乌衣老街!(续二)
    听老辈们说,解放前,到了端午节的时候,经常会在清流河里举行划龙船活动。划龙船的那天,四乡八镇的人都会赶来看热闹。清流河两岸人山人海,好不热闹。后来,就没搞过了。不过,六四年八月一号,为了纪念"八一"建军节,乌衣镇武装部和乌衣镇工会,共同组织了一次在清流河上举行的游泳锦标赛。打那以 后,就再也没有搞过什么活动了。
    1970年以前,清流河是那么样的美好,人们离不开清流河!尽管每年夏天,总要淹死几个在河里玩耍的孩子,但是,夏天一到,人们依然毫不犹豫地涌向清流河,尽情地去拥抱她,亲近她。尽情地去享受清流河带给我们的快乐。
    我们小时候,经常拎着淘米筲箕到河里去淘米,只要把筲箕放到水里,一边会工夫,小鱼就游到筲箕里来了。你再小心翼翼地 把筲箕提 上来,准能逮到几条欢蹦乱跳的 小"捣蛋鲹子"。你要是腿上长了 疮,或者哪里破了有伤口,当你站在水里的时候,小鱼就 会游过来叨你的烂腿。有时候,我们闲暇无事,就会约几个小伙伴去河沿上玩。河畈子瓦片非常多,我们总爱捡起小瓦片在河面上打水漂。我们乌衣话叫摛(chi)撇撇子。每次都要比一比,看谁摛的撇撇子多,看谁摛的撇撇子远 。冬天非常冷,不像现在是暖冬,那河里的 冰结得 老厚老厚的,我们都在冰上玩。河那边的人挑着一担菜,或者挑着一担粪,就在河面上走过来走过去的,根本就不从浮桥上走 。
    可  是1970年以后,人们开始渐渐地厌恶清流河。因为清流河被污染了,乌黒的水面上泛起一堆一堆浅黄色的泡沫,泡沫堆里偶尔也会发现一两条腐烂的小鱼。河水臭气熏天,令人窒息。由于清流河污染了,两岸人民的生产生活受到了严重的影响。清流河的下游也是深受其害,叫苦不迭。为此,江苏省和南京市多次同安徽省和滁县地区进行交涉,就连《中国法制报 》都多次刊发关于清流河污染的文章。
    1969年,老街发洪水。历史上老街从来没有发那么大的水。范巷口子的水齐腰深,东头小旅社的水都淹到屋檐了。1954年虽然也发了大水,可是水只到了邮电局门口就下去了。1969年突然发那么大的水,人们一点儿思想准备都没有,谁也没想到老街上会跑船。多少人家东西被淹,几乎无一幸免。一会儿,"哗啦"一声,这家墙倒了,一会儿又"哗啦"一声,那家墙又倒了。因为那时候,多数人家的隔墙都是土坯砌的。洪水一泡,怎能不倒呢?大家都没有来得 及跑,压根也没有想到过要跑 。突然水上来了,只好跑到床上站着。一会儿,床上也上水了,再爬到大桌子上,再不行,大桌子上再放个小桌子。家里有老人,有病人,有孕妇产妇坐月子的,可就麻烦大了。好在没有多长时间水就下去了。后来听人家说,为了保护津浦铁路,部队把汪波荡,还有河那边三城公社的几个圩给炸了。这些个圩如果不炸,再不采取分洪措施,确实不行了。铁路上的水已经没过了钢轨,火车都站水中行驶了。要知道,津浦铁路可是国家南北交通的最重要的大动脉,是经济命脉,战略地位极其重要。洪水下去以后,老街是一派狼藉。人们都哭丧着脸,又无可奈何。只有那些小孩子倒觉得无所谓,反而感到挺稀奇,挺好玩的。洪水过后,人们开始生产自救,国家也给灾民一些救济。尤其是,国家给三城公社的那些灾民们发放了救济粮,救济金,还发给了一些煤炭,因为什么都淹没了,没烧的呀。又从滁县东营房,南营房调了一批军装发下去。当时,乌衣老街的张其民还编了一首顺口溜:吃白(be)的,烧黑(he)的,穿黄的,用的是银行的,走起路来头还 扛扛的(白和黑用我们乌衣的话应该读be和he,入声调,否则就不押韵了)。这首顺口溜虽然是笑话,确实也反映了当时的真实情况,更不失几分幽默。说起这首顺口溜,就想起了张其民,他也是老街的一大活宝,老街人都知道,真是奇才在民间。
    自打69年发过水以后,每隔几年就要发一次水。铁路上也开始慢慢地加高了道砟。1975年又发了一场同69年差不多大的洪水。这一次,有不少人犯了经验主义错误。在洪水快要上街 ,大桥口还有几个台坡子的时候,镇上干部就挨家挨户地动员,要求大家赶快撤离老街。有些人就是不听,他们老是抱着死理,不要紧,津浦铁路在这里,到时候就要炸圩了。结果,他们吃亏了。虽然这次水和上次的水差不多大,但是,铁路上的石砟子垫高了不到一米,火车呼呼叫地照跑不误。而且,清流河两岸所有的圩埂加得又高又厚实,圩埂上两辆汽车可以并排开。圩不炸了,圩也一下子破不掉。洪水好几天也下不去,人困在大桌子上面一连几天,没吃没喝的坐卧难安。好在部队的冲锋舟在老街跑来跑去的,救了不少人。部队走了,潘德贵的小木船二十四小时在老街转,他和他的儿子,女儿,女婿轮班倒,随时随地救人走。在后来的每次洪灾中,他们一家都是在默默地帮助我们老街人,从来不图名不图利,不计报酬。潘德贵一家我们老街人都应该记着。別忘了,他们可是咱们老街人的救命恩人呀!
    1983年,1984年又接连发了两次水。这下好了,通过以前几 次教训,只要天一个劲在下,即使大桥口还有几个台坡子,广播一喊:"老街居民赶快撤离,洪水马上就要上街了!"立马就有人大一包小一裹地背着,扛着,驮着,抱着,从我家门口走过,急急忙忙地去三岔路。往往有时候,洪水已经上街了,"哗啦哗啦"地在街上流淌。这时候天还在拼命地下着,而广播喇叭还在喊城西水库马上又要有多少多少个流量往下放水,沙河水库又要有 多少多少个流量往下放水,搞得人心惶惶的。那些逃往三岔路的灾民们,一边在急急忙忙地逃命,一边还 嘟嘟囔囔地在 抱怨:"流量流量,流浪流浪,你放多少个流量,我们就有多少个人流浪。"天上劈哩啪啦的下雨声,街上哗啦哗啦的流水声,大喇叭的警报声,汽车和"小四轮子"的轰鸣声,被捆绑起来的猪叫声,羊叫声......,大的哭,小的喊,这一切的一切,构成了一首既奇妙,又令人紧张不安的交响曲。老街上的人都撤离得差不多了,有楼房的人家基本上都没走。我们家楼上住了有一二十口子,都是些 老人小孩和行动不便的人。还有不少人家把一些东西放在我家,什么箱子柜子,家用电器等等。怎么办呢,大家都遭难了,总不能不管呀。镇上的叶枫书记还让人在我家楼上临时装了一部电话,他让我密切注意老街的水情,密切关注留在老街上 的 人安全。有什么情况,随时随地电告镇上。几天以后,水终于下去了,老街又是一片狼藉。
    1989年和1991年又发了两次水。91年的水比前几次的水要更大一些。最大的一次还是要数2003年了。这次大水把铁路全淹了,火车没法开。当时都惊动了党中央和国务院,回良玉副总理亲临乌衣。他视察了乌衣火车站,回去以后,乌衣火车站就被撤掉了。
    大桥口街心的海拔高程不到十二米,69年的时候,水齐大胯丫,75年水齐腰深,91年,水已经到胸口子了。可是2003年的时候,水位已达到十三米多,没头顶了。老街发水是一次比一次大。有人说:自古以来,老街从没上过水,"文化大革命"前,也就是五四年街东头上了一点儿,很快水就下去了。从六九年开始,是发一次水大一次,这全是因为大王庙被扒掉了。说起大王庙,原来就在小桥口那儿。解放前,大王 庙里供奉的是蛇神,解放后,蛇神被清除了,大王庙就在小学校里面,干脆就用它作教室了。老人说,蛇神是小龙,是镇水的。自从"文化大革命"把 大王庙扒了以后,从六九年开始,年年发水,水上街的就有好几次,而且,一年比一年水大。其实,这种说法一点儿道理都没有,老街发水跟大王庙更是一毛钱关系都扯不上。据我分析,发水的原因主要是:一,原来的汪波荡,荒 草圩,蒿子圩,校场圩等等,都是折水荡子,发洪水的时候,是专门留着分洪蓄水的。可是到了五八年以后,部队开进了荒草圩,开进了汪波荡,原本用来蓄洪的,一下子变成了军垦农场。蒿子圩,校场圩等等其他一些小圩,虽然没有变成军垦农场,但是,在当年"大办钢铁,大办粮食"的政策下,也被地方上开发成了农田。这样一来,一旦天降大雨,这水也就没地方去了。
    二,"文革"前,所有圩的 圩埂都不咋的,稍微有点儿水就破圩了。可是"文革"后,广大农村都在搞农田基本建设。圩埂是越来越高,越来越宽,两辆汽车能并排开,真可谓"固若金汤"。过去,常听说哪里哪里破圩了,破圩是常事。可是现在,有哪个地方破过圩?你老街还是那个老街,"个子"又没长高,更没加个铜墙铁壁,建个围挡什么的,人家都"改天换地"了,你老街还是那个老样子,不淹你又能淹谁呢?
    三,城西水库,沙河水库,所有的大大小小的水库,都要科学管理,真正做到科学调配水資源,控制好水的丰枯 。千万不能越是下游吃紧,你越要多少多少个流量朝下放,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?建水库就是兴利除弊的,结果,反而变利为害,助纣为虐。我们有的水库,为了让水多卖钱,不愿轻易腾出库容,舍不得放水,也不敢放水。生怕放了水,万一天干,不下雨怎么办?所以,一直到最后,山水下来了,而且越来越猛,水库里的水不放不行了,再不放就要溃坝了,这时候才来放,已经晚了。因为你吃紧,別人同样吃紧。这一点,三峡大坝做的就比较好。它能有效地控制 长江水位。不知大家注意了没有,1969年到1975年,相隔六年。1975年到1983年,相隔八年,83年到84年,只有一年,84年到91年,相隔七年,而91年到2003年隔了十二年,2003年到去年竟然隔了十五年!即使去年发水了,可是比起2003年的大水要小了不少。这样,不难看出,三峡大坝控制好了长江的水位,给了我们很大的好处。因为,江水过饱水位高,清流河的水不仅下不去,还有可能江水倒灌。我说的这三点有道理吗?其实,不怕雨下的大,就怕雨下的急。二十四小时下了一百毫米,会许没事,一边下着一边就流走了。如果两个小时下了五十毫米,虽然五十毫米没有一百毫米多,但是它时间短, 下的急。仅仅两个小时,水走不及呀。另外,乌衣老街雨下的再大再急都没事,下的雨都流入清流河淌走了。即使老街晴天白日,滁州西边的山区要是下起大暴雨,山洪暴发,老街可就要遭殃了。因为每次老街被淹,都是山水造成的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,清流河就是独木桥。
    2010年,滁州市有关领导来乌衣老街调研,我参加了座谈会。会上,谈到了如何根治老街洪水的问题。大家各抒己见,都认为打河埂是唯一的办法。我却极力反对。如果打河埂,最少要打五米高,低洼的地方还不止。按照一比一的坡度,顶宽八米来算,五米高的河埂底宽要得十八米。老街就那么点宽,河埂就把整个老街打光了。如果一比一点五的坡度比呢,那老街被占的地就更多。前面是河埂,后面是湖塘,老街就没地方了。最好的办法就是清流河改道。因为从西粮站到塘坝郢,近似于一个"u"形弯道。如果市里面出来协调,来安县同意从塘坝郢对面的赵庄,一直对着 西粮站开一条新河,并把新河以南划归乌衣。用挖新河的土筑新河两岸的河埂。要是在老街打河埂,从西山头到塘坝郢将近需要百万方土,这可不是个小数目。从哪里取土,怎么运输,这都是问题。我的意见提出来后,大家都认为有道理。市里领导也说,要把我的意见带回去。好了,今天已经聊了不少了。小城故事多,明天再聊吧。谢谢!
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3-8 15:28:58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本帖最后由 五星红旗 于 2019-3-20 10:18 编辑

    乌衣新貌——南谯新城一角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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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3-9 15:29:12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本帖最后由 五星红旗 于 2019-3-12 07:44 编辑

    別了,乌衣老街!(续三)
    昨天,一位朋友看到我聊了清流河改道的事以后,非常欣喜地告诉我:市里的领导采纳了我的建议。并规划决定将"胜天河"直接汇入清流新河。这样,从西粮站到塘坝郢这一段原先的河道就同清流河"断绝关系"了。听他这么一说,我不禁窃喜,心里美滋滋的。想不到我这一介草民,行将就木之人,竟然也能为政府进言献策,竟然也能为生我养我 的乌衣老街和清流河的根治贡献微薄之力!我太高兴了!可是高兴之余,夜半醒来,突然我又后悔起来。我怎么能这样做呢?怎么能出这样的"馊主意"呢?那是清流河呀,是养育了我们老街世世代代的清流河呀!这样一来,让清流河割舍我们而去,割舍老街而去,老街还是老街吗?还记得吗?每当一轮红日从河那边噴薄升起的时候,万道金光照在清流河上,清流河又毫不保留,毫不吝啬地将这万道金光反照在沿河老街的屋面上,墙壁上。再从河那边看我们的老街,金光闪闪,富丽堂皇。有时候,河面上飘浮着一层晨雾,更像一层曼妙的柔纱。晨风又轻轻地 撩拨起这薄纱,这薄纱便时而飘上,时而飘下,时而卷,时而舒,时而淡,时而浓。再从河那边看老街,恍若仙境,亦若海市蜃楼,忽梦忽幻。有时朝霞映红了整个天空,也映红了清流河。老街的倒影映在清流河上,天红了,清流河红了,老街也红了。就连在河边淘米洗菜的老街人,浮桥上匆匆而过的行人,他们的身上,脸上,也都映红了。啊!清流河太美了,老街太美了!
    清流河,老街,还有那些勤劳善良的老街人,他们早就融为了一体,他们谁也离不开谁。老街因清流河而兴,而盛 ;清流河也因老街和老街人而繁忙,而充满生机和活力(清流河改道后,这里将成为一潭死水),而老街人更因为有了清流河而世世代代衍生至今。清流河对于我们太重要了!我们怎么能让她割舍而去呢!
    过去,清流河,老街,还有老街人,彼此相依。曾几何时,老街上商铺林立,客栈酒店,茶樓作坊,一家紧挨一家。南来北往的客商,精明干练的老板,手脚勤快麻利的伙计小二,络绎不绝的行人,  叫卖声,嘻闹声,讨价还价声,争持秤高秤低,斛深斛浅声,还有那背上驮着梢袋的毛驴嘶叫声,何等喧嚣!再加上蓝天白云下,清流河上波光鳞鳞,樯帆如林,橹楫之声不绝于耳,驱逐鱼鹰下水的漁人的喝斥声,此起彼伏。所有这些,构成了一幅和谐美好 的乌衣版的"清明上河图"。她毫不逊色于汴京的《清明上河图   》!
    我爱老街,我爱清流河,更爱老街的先人。是他们创造了老街      的繁华,是他们书写了老街的历史。可是,眼看着老街就要从我们眼前消失,永远地消失,能不让人痛心吗?想到这里,我也不禁潸然。
    老街是古朴的,清流河是美丽的。她美得那么自然,那么质朴。她从不打扮自己,也从不修饰自己。蜿蜒的碧波是她细长柔美的身腰,河面上的晨雾是她裹缠身腰的柔纱,岸边的各色花草随意地点缀,河沿婆娑的柳枝是她摆动的发辫。啊!  多么美丽的清流河。
    当夜幕降临,清流河就更美了。一轮明月高挂在天际,皎洁的月光洒在宁静的清流河上。老街上的灯火倒映在河里,再加上河面上点点漁火,好似天上的辰星。浮桥上三两对情人,相互偎依。口琴声,竹笛声,从浮桥上飘向河面,飘向远方,久久地在清流河上空回响. . . . . .我曾经写过一首歌曲,名字叫《清流河的回忆  》。歌词是这样写的:
    "在我童年的记忆里,
    美丽的清流河清澈见底。
    鱼儿在河里游来游去,
    船儿在河面上川流不息。
    我提着米篮到河里去淘米,把米篮轻轻地放在水里,
    一会儿再把米篮轻轻提起,总会捉到几条小鱼。
    夏日里,
    我们在河里游泳。
    夜幕降临,
    漁火点点撒落在河里。
    浮桥上总有三两对情侣,
    还有那歌声琴声飞向天际。
    冬天里,
    我们在河面上溜冰,
    冰面上凿个眼儿,
    也能捉到鱼。
    不知什么时候,
    清流河遭污染,
    也不再那么美丽。
    干旱断流   洪水泛滥,
    清流河发脾气。
    善良的人啊要牢记:
    保护环境就是保护我们自己
   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,
    保护环境,
    我们的发展才能持续。"
    曾经有人责怪过清流河,埋怨过清流河,怨恨她洪水泛滥,害人 不浅。可是有人却无所谓。可不是吗,老街发水的时候,总有一些人,他们身上背着鱼篓子,手中提着鱼网,站在水流湍急的水流上,两眼死死地盯着水中。突然,只见他猛地一下撒开大网,拖上来一条条那么大的鱼。还有些年轻人,他们站在河边上,望着汹涌而下,翻滚着漩涡浑浊的洪水,面对着这难得的机会 相互打赌:谁敢横渡清流河,谁又能最快地游过去。那些好胜者毫不犹豫地跳下河。只见他力挽狂澜,迎着逆流拼命地游过去。尽管他奋力"抢水,"等到他游到彼岸时,已经被洪水冲到几公里以外了。
    曾经有人说,虽然老街是因清流河而兴,而盛,却也因清流河而衰,而败。不是清流河泛滥,老街不会这样破壁残垣,满目疮痍,实乃"成亦萧何,败亦萧何"。这能怪清流河吗?那都怨洪水!是洪水作的怪,而不是"河"作的孽。是洪水淹了老街,毁了老街,而不是河淹了老街,毁了老街。要怨就该怨欧阳修,是他的"环滁皆山也,其西南诸峰,林壑尤美"欺骗了我们。就是这"尤美"的"西南诸峰",涵养了猛兽般的山洪!而且让这些山洪任意地肆虐。这些山洪像强盗,像土匪,更像野兽,它们要强行通过清流河,狭窄的清流河哪是它们的对手,毫无抗争之力,只能任其欺凌摆布。这能怨清流河吗?如果没有那些"尤美"的"西南诸峰"能有这些山洪吗?即便是清流河的错,她偶尔发个"怒",也是人之常情。
    我为清流河鸣不平!
    清流河的故事太多太多,今天就聊到这儿,明天再聊清流河干旱断流的事。谢谢!


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3-9 15:40:42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本帖最后由 五星红旗 于 2019-3-16 19:11 编辑

    乌衣老街夕阳斜   http://bbs.0550.com/t-822467-1-1.html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3-9 15:43:26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本帖最后由 五星红旗 于 2019-3-16 19:11 编辑

    古镇新城   http://bbs.0550.com/t-810483-1-1.html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3-9 15:43:26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本帖最后由 五星红旗 于 2019-3-16 19:11 编辑

    乌衣田园好风光   http://bbs.0550.com/t-804226-1-1.html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3-9 19:14:19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本帖最后由 五星红旗 于 2019-3-9 19:52 编辑

    乌衣老街,我永远深爱你!(作者:王红旗   写于2014年5月)

    要想知道乌衣老街的年纪,
    古老的清流河才有资格告诉你。
    要问她蜿蜒的身躯长度几许?
    京浦铁路的里程碑可以读出数据。
    古驿道上往来的车马早已经远去,
    深深的辙印却常常勾起她的回忆。
    东晋时的一个小渔村傍河而居,
    幼年的她就出生在那里。
    清流、秦淮被长江挽在一起,
    王谢府上服饰的颜色难道就是她名字的来历。
    唐宗、宋祖伴她度过少年时期,
    太白、东坡可曾前来云游题壁。
    如花似玉的年华恰逢洪武、康熙,
    一宿庵里的菩萨前真的住过乾隆皇帝?
    风姿绰约时再逢新中国成立,
    火车飞驰轮船穿梭商贾云集。
    她的儿子诞生于改革开放之际,
    滁宁路上的新街是她血脉的延续。
    儿子渐渐长大她也渐渐老去,
    大滁城建设的春风给她捎来了惊喜,
    孙子辈的南谯新城已在不远处拔地而起。
    富裕起来的儿孙没有把她忘记,
    千年的文化底蕴应该倍加珍惜。
    修缮保护的方案一定会让她满意,
    衷心祝愿她安享晚年无忧无虑,
    继续见证南谯儿女创造新的奇迹。
    乌衣老街我永远深爱你!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3-9 19:19:01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本帖最后由 五星红旗 于 2019-3-19 08:37 编辑

    乌衣镇旧貌换新颜   http://bbs.0550.com/t-896585-1-1.html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3-9 19:56:01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3-10 16:05:53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本帖最后由 五星红旗 于 2019-3-12 07:44 编辑

    別了,乌衣老街!(续四)
    说到清流河,就不得不说说清流河上的浮桥。别看浮桥很简单 ,可它为清流河两岸的人民提供了很多方便,也为发展两岸的经济和改善人民的生活作出了很大的贡献。但是,要从浮桥上走,除了要有点胆量,多少还有点技巧,更不能麻痹大意。即使你常在浮桥上走来走去,稍不注意,也照样"马失前蹄"。曾经有不少人从浮桥上落下水去,大多数还都是常在浮桥上走的人。常言说:"常在河边走,哪有不湿鞋。"就是这个道理,所以"常从浮桥走,哪有不落水"的呢。我们老街人就是不怕,掉到河里去也没关系,因为都会水呀,大不了回家重换身衣裳。冬天,大不了冻一下,权当是一次"高台跳水"。当然,还是注意点儿好,何必找这个麻烦呢。更不能仗着自己会水就掉以轻心。常言说的好:"打死会拳的 ,淹死会水的。"其实,不管干什么事都有门道,怎样从浮桥上走,同样也有窍门,摸清这里边的奥妙就容易多了。首先要胆大心细,既要小心注意,也不要害怕,越害怕就越不敢,越不敢就越害怕。浮桥是有两条船和几块跳板搭起来的。每条船的四个角都用锚链子固定起来了 ,走在上面很稳当,一点儿事也 没有,几乎跟平地上差不多。关键是那几块跳板,人上了跳板以后,跳板会随着人的脚步上下颤动。你一定要随着跳板的颤动,它上,你脚步抬起,它下,你脚步落下。尤其是挑着重担的人更要这样。一般都是两三块跳板并排的,你千万不能脚踏两块板,脚踏两只船就更不该了 。有的外地人初来乍到,特别是一些女孩子,本来胆子就小,看到浮桥就怕得要死,"哎呀这怎么过呀!"有的人硬着头皮子上了浮桥,走到半路 不敢走了,进不敢进,退又不敢退,吓得不得了,赶忙蹲下来。蹲下来也不行,你得走呀。你堵在那儿别人怎么走呢?每次南北两 岸来人都是在船上交会,跳板上交会很危险。南北向集聚的人越来越多,桥上的那个人实在没辙,最后硬是趴在跳板上爬过去。刮风下雨天,乌灯黑火天,下雪天,跳板上如果沾上水结了冰,像这种情况在上面走都 很危险。有一次,一位退休教师去河那边办事,很晚很晚才回来,他本来眼睛就不好,天又黒,他刚走到桥当中,脚下一绊,一头栽到河里去了。等被人发现,都已经溺亡好长时间了。
    老街的浮桥方便了清流河两岸的人民群众 ,来往的船只却受到了影响。每当船只要通过浮桥的时候,管理浮桥的人就把浮桥上两条船之间的跳板拉开,等船过去以后,再把跳板搭上。这是费了点事,可是管理浮桥的王师傅从来不怕麻烦,他尽职尽责,从无怨言。每当洪水来的时候,他都要把浮桥拆掉,把两条船固定好,再把所有的跳板和架跳板的架子集中起来捆好,不能让它被洪水冲跑了 。有一年,突然半夜发水,天快亮的时候,人们发现浮桥没了。这下可把王师傅急坏了。他们全家上阵,沿着清流河往下游找,最后,好不容易给拖回来了。
    每次发水,浮桥拆了怎么办呢?只好摆渡了。摆渡的人非常聪明,他们用一根长绳子,一头拴在河那边的大树上,一头拴在老街这边的一个建筑物上。渡船也不要撑,也不要划,只要拽绳子就行了。其实,也没法撑,也没法划。因为水大,篙子根本就触不到底。如果用桨来划,不但费劲,水的流速那么大,没等船到对岸,船就被冲到老远的地方去了。拽绳子就不存在这个问题。只要不松手,船始终都在这两点一线中来回。王师傅他很辛苦,每个月的薪资很少,因为都是免费服务的,从来不收过客的钱。每年滁县民政局只拨很少的一点款给他作酬劳。只有 那些漁民的小划子,每摆渡一个人会收个三分五分,毛把钱的。遇到熟人他也不好意思收,你真要没有零钱,他也照样让你过河。
    1988年的一天,清流河上突然枪声大作,浮桥两边的河面上,炮弹炸起的水柱有一丈多高,喊杀声震耳欲聋。这是那天在浮桥上拍的电视连续剧《彭雪枫 》中"竹沟之战"的一段镜头。彭雪枫是新四军的一位师长,他是抗日英雄。后来,又在老街拍了《半塔晨曲》等等好多部电视剧。这些电视剧大多是反映解放前的事。
    1997年,在各级政府关心和支持下,清流河大桥开始设计建造。1998年,清流河两岸人民世世代代盼望的清流河大桥终于竣工了。大桥横跨南谯(乌衣)和来安(三城)两县区,是一座可通航,通汽车的拱形桥。它长85米,宽7.50米,高出水面12米。正常水位下,可通载重600吨左右的船只,桥面可通行大客车和载重汽车。大桥总造价270万元人民币。除市,县(区),乡(镇)各级政府拨款外,两岸人民纷纷捐款。乌衣镇政府还把捐款300元以上的个人和单位名单刻在大桥功德碑上。清流河大桥的建成,结束了两岸人民过河走浮桥,发洪水时望河兴叹的历史。从此,浮桥在人们的视线中消逝,永远地退出了历史舞台。
    我说了这么多,都是讲清流河发水的事。其实,清流河也 曾河底干开裂。我记得是五几年,农村刚开始走合作化道路。那年多少天不下雨,圩区都在忙抗旱。河那边三城乡组织了全乡好几百部水车,在东粮站对面的河埂上摆开了阵势。把水车一字排开,翻了好几道手,才把清流河的水翻到圩里去。因为那时候刚解放没几年,哪 有抽水机呢,只好这样蛮干。当时那个场面太震撼了,人 山人海,红旗招展。吆喝声此起彼伏,到了晚上,河埂上有数不清的桅灯。就这样,河底子还是没抽干。可是到了1968年,情况就不同了。那年也是多少天没有雨,天干得很。县里防汛抗旱指挥部组织各公社奋力抗旱。当时,乌衣一机站,二机站还没有完全建好,能开几台机就开几台。一机站,二机站就是一级电灌站和二级电灌站,我们老百姓都叫它一机站,二机站。一机站就在金宫菜队东边清流河边上。它把清流河的水打上来,通过麦桥过铁路1142号桥(就在乌衣火车站南头,老铁路工区前)沿着渠道沟,从乌衣菜市场后面到三岔路二机站。再由二机站把水提送到各大队,各生产队。这一下厉害了,机子一开,就看河里水一个劲儿往下落。没有多长时间,河底子就见天了!大桥口那儿只有一点儿水,还不到膝盖深。从小桥口西边到东粮站西边一点儿水都没有,河底子真干开了老大的裂。开始,还在范巷码头下面的河里打了一道一米多高的坝子,想留点水供老街人饮用,可是有什么用呢?还是河底子 干朝天。只有 东粮站到中心码头那一段有一米左右深的水。然而,所有的船只都窝到了那里。幸亏船不多,要像五八年以前那么多船,那就砸锅了。街东头人都到东粮站那儿去挑水,街西头人就在大桥口那儿用小水瓢一点一点往桶里撇水。1971年7月1日,安徽省驷马山引江灌溉工程竣工,后来,虽然也遇到过干旱的时候,但是,清流河迎来了长江水。驷马山乌江电灌站把长江水提上来,通过驷马新河入滁河,再进清流河。据说,乌江电灌站的抽水机在全国都数的上,水管子里面能开汽车。
    1975年,我家的房子被洪水淹倒了。一直到1980年,国家政策一天比一天好,我在农村待了十二年,通过国家选拔招考,我被转为公办教师。随即,我便萌生了要回老街盖房子的念头。当时,有人劝我,別去老街盖房子,去找桃园生产队叶太生队长说说,在三岔路这边找块地盖,这边将来有发展。他们讲得很有道理,当时我要去找叶队长弄点地可能没什么问题。但是我想,老街是我的根呀,我的衣胞子还埋在老街呢。衣胞子就是胎盘,过去,小孩在哪儿出生,接生婆就把他的胎盘埋在哪儿。后来,我去了范巷口,发现我家的那个屋基地,只有四十平方左右,只够盖两小间的。当时我家老少四代,奶奶还跟着我过,盖两小间怎么住呢?于是,我一咬牙,一跺脚,上面再加一层吧。没有钱,亲戚朋友帮忙,水泥钢材要计划,买不到,还是大伙帮忙。81年暑假,小楼终于盖起来了。82年春节,我写了一副大门对子,上联是:故里纳旧客,下联是:桑梓吐新芽。意思是,我离开老街十几年,今天,我这个"旧客"终于回到了生我养我的故里老街了。当时,老街都是老旧的房子,而我家这个小楼,虽然小,毕竟是个楼,它就像一棵千年的老树上刚刚绽放的一丁点小嫩芽儿。可是,谁能想到,老街马上就要拆迁了,我这个旧客很快就要离开故里老街了。是老街不要我了吗?还是我不要老街了呢?我的眼睛模糊了。那可是我家人老几辈待的地方呀,我家多少辈人的衣胞都埋在那儿呢!我曾经离开老街多少年,可是终究还是回来了。但是,这一次离开她以后,就再也见不到她了。即使以后再来到这片土地上,那可真是"客"了,再也不是老街的主人了!我舍不得老街,确确实实舍不得老街 ! 我哽咽住了。 老街有我的欢声笑语,老街有我们全家的快乐,老街有我儿时的歌声,老街还有我夕阳下蹒跚学步时留下的身影。我也在老街留下吃奶时的哭声 ,我还在老街留下了向爸爸的讨饶声:"下回再也不敢了"。好像哪块街石上还留有我曾经学骑自行车时 摔破脑袋留下的血迹。河码头的台坡上我踏过的小脚丫的印迹还在吗?我 放的风筝落在那棵大树杈上到现在还没取下来呢。老街给我留下的记忆太多太多了:我在哪个墙角躲过迷藏,我在哪块石板上拍过画片,我在哪儿打过弹子(弹子就是玻璃球),我在哪里掼过"泥炮","老板老板可有洞 . . . . . ."。我还跟谁"斗过鸡"(一种游戏,单腿站立,用另一只膝盖撞击对方),我又跟哪些孩子"骑马打仗",我又在谁家墙上写"某某大坏蛋,"后面还画个大乌龟。翻过哪家墙头,偷摘 过哪家桑树果子,掏过哪里喜鹊蛋,捣过哪里麻雀窝。我曾经把铁环滚到后街的湖塘里,我还曾经把家里的铜壶拿去换糖吃。我更忘不掉,我们在河里打水仗,他把我按在水里喝了几口水 . . . . . . 啊,淘气的童年,顽皮的童年,所有的童年记忆全都留在了老街,留在那我难以割舍的老街  !我再也忍不住,眼泪下来了。
    我的心情实在难以平静,一直过了很久很久,我才回过神来。常言说:"倒了土墙换砖墙",现在老街拆迁了,我们终于可以抛掉那些破砖烂瓦,终于可以"扒掉老街住楼房"了,终于不再受洪水的折腾了!时代在发展,社会在进步,人总是要往前看的。老街的拆迁,是我们老街人的机遇,更是老街的机遇。老街不拆迁,将永远还是那样:破壁残垣,满目疮痍,洪水肆虐,一派狼藉。不破不立,不把老街夷为平地,就不能展现一个新天地。我们不但要善于破坏一个旧世界,还要善于建设一个新世界,老街一定会建设得更加美好!我们是舍不得老街,难以割舍老街,但是我们更不能抱残守缺,裹住我们的手脚,裹住我们的脚步,裹住我们奔向美好幸福生活的步伐 !美好的未来在等待着我们,更在等待着老街。老街这片土地一定会建设得更加美丽,这片古老的土地一定会焕发青春!当你住在崭新的楼房里的时候,当你在电梯里上上下下的时候,当你在花园般的小区里晨炼的时候,你难道不觉得幸福来得太快了吗?甚至让你措手不及,无法适应 。这些,难道不是老街的拆迁给我们带来的机遇吗?我们是舍不得老街,但是,我们也不能不让老街去发展,去走向 新生,老街如果会说话,她也不会允许我们不让她旧貌换新颜! 我们怀念老街,就应该像老街的先人那样,通情达理,善解人意,顾全大局,紧跟时代,为了他人而甘愿牺牲自我。舍小我而为大我,舍小家而顾大家!古语说的好:舍得舍得,今天舍去这些破破烂烂,明天将会得到更多意想不到的惊喜!就让我们把对老街的怀念深深地埋在心底,深深地刻在记忆中吧!是的,我们的童年是美好的,我们后代的童年更美好。长江后浪推前浪,一代更比一代强!行动起来吧,赶快让老街这块古老的土地,早日成为一颗嵌入在江淮大地上的明珠,一颗熠熠生辉,永不黯淡的明珠!清流河的故事是说不完的,暂告一段落,明天开始说说老街的故事吧。谢谢!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3-10 16:25:15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本帖最后由 五星红旗 于 2019-3-19 08:38 编辑

    7月6日傍晚的乌衣老街   http://bbs.0550.com/t-839610-1-1.html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3-10 16:25:15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本帖最后由 五星红旗 于 2019-3-19 08:38 编辑

    母亲河印象   http://bbs.0550.com/t-755136-1-1.html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3-12 07:38:26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本帖最后由 五星红旗 于 2019-3-12 16:25 编辑

    別了,乌衣老街!(续五)
    说起老街的故事,就不能不说老街人。因为没有老街人就没有老街。当初要没有那么多南来北往的客商,趋之若鹜般地赶往清流河畔,到 老街这个地方做买卖,然后在这儿定居下来,由"行商"而变成了"坐商",老街哪来那么多的商铺客栈,哪来那么多的酒楼茶馆?哪可能有后来乌衣版的"清明上河图"?街西头可能还是一片荒野,大桥口,小桥口那儿可能就是杂草丛生的河滩。如果津浦铁路没有开通,没有乌衣火车站,街东头也可能荒无人烟。 再说,要是没有老街这个地方,更没有老街人。就是老街这块风水宝地,给人们提供了营商和生活的条件和可能,才把四面八方的人给吸引过来。有了这个"巢",才引来了金凤凰。直到如今,全国各地还在"筑巢引凤"。而老街依傍清流河,清流河两岸又地肥水美,周边比较富庶,老百姓手里多少有俩闲钱。在老街这儿做生意有钱可赚,还用得着筑巢引凤吗?自然,大伙都往这儿涌啦。周边的人在这儿能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,商户们又能把商品很快地脱手卖出去,老街不繁荣还怪呢。想不繁华都不行!所以,老街和老街人已经融为一体了。说起老街就要提到老街人,提到老街人就想起老街。常言说,"世上本来无事,庸人自扰。"没有人哪来故事呢?故事是人创造出来的。老街的故事我们就从老街人说起吧。
    在我的记忆中,老街人是随着年代的更迭而变化的。五几年的时候,我已经有了很好的记忆能力了。老街的那些老人们都是晚清时期出生的。我记得,除了男人们的辫子 没有了,有的老太太的"三寸金莲"依然保留着。不保留也不行呀,男人们的辫子可以剪了,可那小脚总不能剁了吧。在这些老人与老人的言谈中,还时不时地流露出晚清或民国时的繁文缛礼。行为作态依然还有过去的遗痕。就连发式,佩饰,衣着等等,还或多或少地保留了 以前的样子。我记得,有的爷爷依然穿着长袍马褂,戴着瓜皮帽。有的奶奶梳着"元宝头",脑袋后面的发髻就像一个大大的元宝横扣在后脑勺上。老奶奶的头发是白的,或是灰白的,颜色更像银元宝。她们穿的大衣襟上衣,宽宽大大的,靠近腋下的纽襻上,还掖着一条手帕。爷爷们的手帕则塞在袖口里。有时,我在网上看到一些晚清时期的老人生活照,你别说,还真像五几年老街上那些六七十岁,七八十岁老人的模样。有的老人生得富态,一脸福像,耳环,戒指,手镯等等,珠光宝气。发髻上插着各式钗呀,簪呀,光艳耀眼。说起话来,那种语态口气,似乎跟《红楼梦》里的贾母差不到哪里去。别看这些老人年事已高,冬天,他们坐在院子里的一个角落,一边晒着太阳,一边读书看报。老街的老人大多有文化,一般都读过几年私塾。光绪三十二年(1906年),乌衣办起了小学堂,后来的老人都去小学堂读个初小(即初级小学,四年毕业),或高小(高级小学,两年,读完四年初小,再读两年高小,共六年,就可以算高小毕业了)毕业。所以,多数老人开个发票,写个便条都没问题。在那个文盲充斥的解放前,能有这样的文化就是很不錯的了。
    民国时期出生的老街人,五几年的时候已经是三十岁左右,快到四十的人了。上有老 ,下有小。男人们整天忙于生计,每天早上下门板,晚上上门板,上上下下打点,里里外外照应,奔走在柜台內外。有顾客上门,立马笑脸相迎,点头哈腰,好不客气。也许是生计所迫,不得已而为之。也许就是商人的本性,"职业病"罢。即使后来"公私合营了",他们都成了国营或"大集体"商业部门的职工了,依然还是如此。你看,过去乌衣供销社和合作商店的那些老职工,始终都是这样,见人都很客气,说起话来和声细语。可能已经成习惯了。其实,解放前那些站店的伙计,小二,都是要进行岗前培训的。不经过三年学徒生涯,不吃三年"萝卜干饭"是別想站柜台的。常言说,"人无笑脸休开店,"就这一基本功就够某些人好好地习练习练的了。有的人生来就不喜欢笑,整天板着个脸,或者哭丧着脸,好像谁"借了他家白稻,还了他家黒稻"似的。还有一些职业道德,秤平斗满,公平交易,童叟无欺,货真价实,不掺 毛兑假,不以次充好,不剋斤扣两,等等,等等,都是岗前培训的重要内容。还有什么手脚麻利啦,衣着整洁啦,轻拿轻放啦,更不必说了。还有一些基本技能,首先是打算盘。听他们说,白天要做生意,即使没事闲着,也不许在柜台子上练习打算盘。必须站好,要有个站样,恭候顾客。晚上上了门板以后,得先打好一会算盘才能吃晚饭。戌时(19点到21点 )以后是不允许 打算盘的,不然,"劈哩叭啦"影响別人睡觉。还要学习包装商品。有人买点儿点心去亲友家,买包红糖茶食去见长辈,他们包装起来都很认真讲究。例如包红糖,须先放一张油纸,再放一张干荷叶,最外一层是表新纸。经他们一包,一头大大的,一头小小的。大头和小头的横截面都是梯形,然后,上面还放一张红纸签,再用细纸绳捆扎好。虽然红糖不多,也就一斤来重,包装好以后很大气,给买主添了不少面子。即便是一两花生米,一把瓜子盐豆,他们也很讲究,从不敢半点马虎。只要用一张小学生作业本那样大小的纸,就能把一两花生米 包出一个像元宝似的东西来。而且,动作麻利,转眼之间。不像现在,不管买什么东西,都是一股脑儿往塑料袋里倒。他们的夫人虽然不去前堂买卖,却也十分辛苦。操持家务,孝敬公婆,相夫教子,家里都收拾得干干净净,井井有条。解放后,除极少数人参加了工作,绝大多数还是家庭主妇。1964年,很多妇女进了乌衣红砂厂,她们就更辛苦了。每天开采红砂抡大锤,还得背石磙子拉板车,起早贪黑。下班后,还得洗衣浆衫,料理家务。每天太阳没出,她们就从我家门前捧着大瓷缸子,一边吃着早饭,一边急匆匆地去上班。其实,她们在上班前就把家务事做差不多了,好让丈夫安心地去上班,让孩子们快乐地去上学。
    还有少数妇女,她们就更辛苦,更可怜。有的丈夫去了台湾,还有的丈夫去世了,她们拖儿带女,孤 灯孑影,培养孩子上学成人,把老人安顿入土。她们忍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,最后,凄然孤苦地离世。在她们这一代女性的身上,既看到了"三从四德",贤妻良母的品德 ,更看到了她们含辛茹苦,坚韧不拔的高尚情操。她们已经是百岁左右的老人了,有的已经驾鹤远去,但是,她们那种忍辱负重,牺牲自我 的精神品质,将永远是我们老街人的骄傲。谢谢!明天再聊。

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3-12 07:40:04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本帖最后由 五星红旗 于 2019-3-19 08:38 编辑

    乌衣巷里人家   http://bbs.0550.com/t-910993-1-1.html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3-12 07:40:04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本帖最后由 五星红旗 于 2019-3-19 08:38 编辑

    乌衣镇庆新春文艺演出纪实   http://bbs.0550.com/t-869239-1-1.html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3-12 16:25:09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本帖最后由 五星红旗 于 2019-3-12 16:53 编辑

    別了,乌衣老街!(续六)
    上世纪三十年代出生的老街人,解放的时候,一个个都成了风华正茂的青年人了。那个时候,国家百业俱兴,各行各业都需要人。因此,老街的这些青年们,都怀着 一颗报效国家的火热的心,积极报名,踊跃地参加到国家的建设中。老街的这些青年,大多在乌衣小 学读过书,都有一些文化,最少也 是初小程度,有的还在老八中上过学。老八中就是现在的滁州中学,过去,曾经叫"安徽省第八中学",老百姓都管它叫"老八中"。那时候,全县只有这一所中学。到了五几年的时候,才又建了一所 南台中学,就是现在的二中。后来,又建了一所乌衣中学。刚解放的时候,能有个初小的文化就已经很了不起了,当时有的县长也不过如此。因为那时候的县,乡干部,大多数是部队下来的。他们本来就是穷苦人家出身,哪念过多少书呢?后来参加革命,打了多少年仗。因此,有文化的人是最吃香的。参加工作的这些人大多数都离开了老街,也有的人参加了志愿军,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留在老街,继续看着那个"三尺柜台"。后来,公私合营,他们也就成了供销社 ,粮站,搬运站等等单位的职工了。
    上世纪四十年代出生的人,他们赶上了好时光,解放了,他们正到了读书上学的年龄。到了"文化大革命"前,有不少人都大学毕业了。有的虽然没毕业,也还在念中学,念大学。念大学的,后来也被分配参加工作了。念中学的,后来"上山下乡"去了。也有一些人,书也没念多少年,就在家待着。老街就那几家单位,也不要人。外地到乌衣来招工,可是当时"人委会"的个別人就是不同意放人。说是要留住这些年轻人,将来为乌衣镇的建设和发展服务。1958年 ,乌衣成立了人民公社。那个 公社辖区很大,包括后来的汪郢,黄圩,法华,白庙,担子和乌衣镇。1963年1月,大公社又重新打散,恢复了汪郢,黄圩,白庙,法华,担子五个公社和乌衣一个镇。公社叫管理委员会,乌衣镇政府那时候叫"乌衣镇人民委员会",老百姓都管它叫"人委会"。就是这个人委会的个別人,坑害了许多人,断送了很多青年的前途。其实,这个人也就是个办事员,也不是领导干部。但是,人委会的公章在他手上,这就让他可以掌管"生杀大权"了。这在当年,人们还是淳朴善良的,要是放在现在,可就是另一个结果了。由于这些青年人 给 耽误了前途,后来遭遇了不少挫折,人生历史被改写了。令人痛心,令人惋惜!
    "文化大革命"之前的几年,滁县文化馆在乌衣老街建了一个分馆。乌衣分馆主要是负责开展滁县南边几个公社的文化工作。乌衣文化馆通常有三位老师,他们都是县文化馆派下来的。卜忠林,胡长玉,康正仁等老师先后在乌衣文化馆工作过。乌衣文化馆为了开展工作,就把乌衣当时的那些二十来岁的大姑娘们组织起来,唱歌跳舞搞演出。那些女青年真不比"金陵十二钗"差。她们能歌善舞,一个比一个漂亮。尤其是,演出效果非常好,老百姓评价特别高。文化馆就找到镇党委,让她们到乌衣竹器厂,就是乌衣拉丝 厂的前身去编草帽辫子,后来,又在乌衣后街打麻绳子,挣点微薄的工资。有演出任务就演出,没事就干活。后来,她们一个一个地先后嫁人走了。"金陵十二钗"各奔东西后,""文化大革命"开始了,乌衣文化馆也被撤掉了。可是,男青年就不是那回事了。由于他们没有工作,经常在一起玩,吹吹牛什么的。有一年,他们在一个干涸的  渠道沟里 玩,开了一点玩笑。"文化大革命"的时候,把他们定性为"干沟会议"反革命集团。除了有十来个人被捕入狱,判了刑,最高的 判了"死缓",无期徒刑。有的甚至被押上刑场"陪斩"。受牵连者更多。虽然后来都被平反了,并且被安排了工作。但是,他们蒙受的冤屈 ,遭受的痛苦,身心的摧残,是无法用任何东西所能 补偿得了的!
    五十年代出生的老街人,"文化大革命"中,除了"黒五类"家庭出身的以外,都成了"红卫兵","红小兵"。他们热烈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号召,紧跟毛主席,积极投身到"文化大革命"当 中去。"破四旧,立四新,"张贴大字报,批判"封資修",打倒"走資派",斗争"九种人"。这九种人就是:一是地主,二是富农,三是反革命,四是坏分子,五是右派,六是叛徒,七是特务,八是走資派,九是知识分子臭老九。当时有个口号,叫"知识越多越反动"。然后,又参加了"全国大串联","向資产阶级大夺权","复课闹革命,"等等。最后,从1968年10月18日开始,陆陆续续地"上山下乡"了。他们在农村待了一段时间后,"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"通过各种渠道,各种方式,各种手段,有本事,有能耐的,先后被招工进厂,上大学。没本事的,没 路子的,或者家庭有政治问题的,仍然在农村待着,继续“
    修地球”。直到邓小平复出后,留在农村的"知青",才被一杆子"赶上来"。
    六十年代出生的老街人,在十年"浩劫"中渐渐长大。特别是1966年以前几年出生的人,正好开 本念书,"文化大革命"开始了。学校不上课,整天斗老师。就是上课也是只背"老三篇"。"文化大革命"结束了,他们小学也毕业了,有的初中也毕业了。小学初中就这样混过来了。1966年以后出生的还好一点,等他们念书的时候,"文化大革命"快结束了,受害不太深。后来就改革开放了。到了八十年代以后,有个别的 男青年留着长头发,戴着墨色镜 , 穿着喇叭裤,手上还提着个"三洋机"。个別 女孩子穿的是踩脚裤、蝴蝶衫。他们或者唱"卡拉ok",或者跳"迪斯科",或者去录像厅,或者跳劈雳舞。有的在家待业,有的自谋职业,成了"个体户"。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出生的人,是最值得同情的。他们被"文化大革命"忽悠了,欺骗了,玩弄了,更被"文化大革命"断送了,耽误了,祸害了。甚至殃及到了他们的后代!但是,不管怎么样,我们老街人没有消沉,没有懈怠,还在继续努力,顽强打拼。有的自学成才,有的成了老板。即使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业绩和成就,也是在平凡的岗位上兢兢业业地干事,默默不语地为社会作着贡献。他们无愧于老街人!他们在为老街争气,在为老街人露脸,在为老街的先辈们争光 !谢谢 !明天再聊。
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3-12 16:59:20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3-13 20:11:02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本帖最后由 五星红旗 于 2019-3-18 07:57 编辑

    别了,乌衣老街!(续七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    老街人最爱喝茶,更爱品茶。人们常说,"民以食为天",大家总是把吃饭当作天下头等大事。而老街人却把吃饭放在次要的位置,把喝茶放在首要的位置。挂在他们嘴上的口头禅,总是爱说"吃茶饭",从没有听到谁说过"吃饭茶"。有时,老街人把"茶饭"当伙食讲,比如说某某人家"茶饭好",就是说人家伙食好,吃的好。也有时把"茶饭"当饭量讲,说某人茶饭下降了,也就是说饭量不行了。老街人若是哪儿不舒服了,或是遇到了什么不愉快的,不顺心的事,总爱说"茶饭不香,"或是"茶不思饭不想。"茶饭茶饭,可见得,在老街人的心目中,茶是首要的,而饭则次之。真可谓,"君不可一日无茶"。
    老街人喝茶有着 得天独厚的条件。因为他们有甘甜醇美的清流河的水。为了冲泡茶水的方便,乌衣老街三里长,则有十多家茶水炉子。在 这三里长街上,竟 有这么多茶炉子 ,几乎百余米就有一家,也就仅隔几号门面。
    因为老街人爱喝茶,茶庄也很多。最有名的要数"巴家茶叶店"另外还有金家茶叶店什么的。茶馆就更多了去了。
    茶炉子烧的是砻糠。哪家茶炉子都有间砻糠屋,是专门用来堆放砻糠的。西头利华公司砻糠有的是,随到随有。即便是锅驼机停了,砻糠也不会断货。挑砻糠的是一副用竹篾编制的大箩筐。有一米来高,口径大约二尺左右。个头小的人挑起来有点儿不方便,砻糠篓子很容易触地。砻糠很便宜,要不了几毛钱就可以买到两大筐的砻糠。一担砻糠能烧半天,所以,烧砻糠划算。烧茶炉子虽然成本不高,可是开水卖的也便宜呀。充一暖水壶的开水只要一分钱。所以,大家都喜欢花一分钱充一壶水。它不仅仅是便宜,更重要的是方便。想喝茶了,转眼之间水就充来了。这要比在家烧水快得多,还没等你锅烧热,人家已经把开水给 充来了。有不少人家,一日三餐做饭都从水炉子上充水。特别是冬天,水非常难烧,尤其是做早饭,孩子要上学,不能耽误。关键是,茶炉子离各家各户都不远,转脸就到。有时候,睡过头了,实在来不及烧早饭了,只好给孩子几分钱,毛把钱买点什么凑合吧。那时候,早点也不贵,一根油条也就二分钱。有时候,家里大人没零钱,孩子就忍着吧。谁叫你睡懒觉呢。
    到了冬天的早上,由于各家各户都来充水,茶炉子开水往 往供不应求。很多人围在茶水炉子前"等开"。如果你实在来不及等开,稍走两步,旁边那家茶炉子也 许不用等。有时候也不尽然,有一次,我就接连跑了四家,一直快到小桥口了才充到水。
    还 有一次,我更倒霉。那是一个冬天的早晨,地上结了很厚的冰。我提着水瓶去充水。谁知,到了水炉子,那么多人在等开。老虎灶的灶台上(茶炉子叫老虎灶)排了那么多水壶,一个挨着一个。我实在等不及了,跟灶上的人说:就給我一壶"停汤水"吧。"停汤水"就是很快就要开的水,已经有一点儿泛泡了。停汤水烧饭可以,泡茶不行。反正我等着烧早饭。可有人却说:"別揭锅,一揭三把火,三揭吃不妥。"也有人说:"充给他吧,小家伙上学要紧。"我提着水壶高高兴兴地往家走。谁知,一不小心,脚下一滑,我一头摔倒在地上。就听"嘭"的一声,水壶摔烂了。有人赶忙跑过来,关心地问:"烫着了吗?"幸亏是"停汤水",我又穿着厚厚的棉衣。要是在夏天,提的是开水,那就麻烦了。我爬起来,提着个空瓶壳子回家了。
    烧砻糠虽然很便宜,但是很少有人用它来烧饭。只有家里有风锅的可以烧砻糠。风锅一般都是独眼灶,只烧一口锅。风锅的烟道是直通的,灶膛里有炉底。炉底是把 一尺 多长的 铁棍子排起来,每根铁棍子之间隔着一两指宽的空档。炉底下面是一个一尺来宽的槽子,一來,灶膛里的草木灰通过炉底可以漏到槽子里,二来,从槽子下面通过炉底再到烟道,就形成了一个风道。烧砻糠的时候,只要在炉底上放一团稻草,稻草上放上砻糠,再把稻草点着,关上灶门 。这 时候,火烧热了灶膛里的空气。热空 气迅速上升,从烟囱里冒出去,冷空气又从炉底下的槽子里,通过炉底进入灶膛。这样,就形成了风。你就听灶膛里"轰轰"响,像跑火车似的。
    老虎灶设计得就更科学了。这头是火门,是填入砻糠的地方。火门口不大,直径也就二十公分大小。火门口两边分别是两口像水桶一样,比水桶还要能盛水的大铁锅。中间是一口直径一米左右的翻沿子大铁锅。再往里面,靠近烟囱又是一口大铁锅,有的人家是甑子锅。甑子锅就是在铁锅上又围上一圈一尺多高的木板,以增加容量。当你把一撮簸砻糠倒进炉膛里去,一盖上火门,炉膛里就像万马奔腾,"轰隆轰隆"响。靠近火门口两口锅的水 先开。把开水打完了以后,再把甑子里的水舀到这两口锅里来。因为,火门口的火最旺,中间那口锅下面的火次之,里头甑子下面已经没火了。甑子的水是烧不开的,只能把冷水焐成热水。所以,把甑子的水打完后,再兑上冷水让它焐热。甑子里的热水打到那两口锅以后,一会儿就开了 。虽然这水打来打去有点儿麻烦,可烧水快呀。通过甑子把冷水焐热,再把  甑子热水打到那两口锅里烧开了。而且节能 ,充分利用余热。老街人真聪明。
    老街人家一般都是双眼灶。里锅煮饭,外锅烧菜,烧的是柴草。柴草煮饭最香,特别是炕的锅巴更香。现在都用电饭煲,电一插上就别管它了。可是电饭煲煮的饭哪有柴灶煮的饭香呢?而且,还不管炕锅巴。柴灶煮饭是一门技术活,现在的年轻人干不了。把按一定比例的米和水烧开以后,就别烧了,让它焖一会儿。二十分钟左右再烧饭锅,这时候,一阵阵饭香扑鼻而来,同时,锅里还有劈劈啪啪的响声。这样,就不要再烧了。否则,饭会烧煳的。水和米的比例很重要,水多了,饭煮烂了 ,水少了,饭太硬,甚至会夹生。饭煮好盛出来,把锅巴上的饭铲干净,再烧一把火炕锅巴,锅不要盖,好让水汽散掉。炕出来的锅巴黄亮亮的,脆嘣嘣的,香喷喷的,吃起来"嘎嘣嘎嘣"的响。现在市场上卖的"农家锅巴"哪有那时自家炕的好吃呢?柴灶熬的稀饭也特别香。首先米和水要搭配好,水少了,稀饭太干,水多了,又太稀了。稀饭烧开了,同样要盖好锅盖焖一会儿,半小时后再烧一把火,这时就能闻到稀饭的香味了。现在不少地方都开发了"农家乐"旅游项目,大多数的旅游者都是冲着烧柴草的大锅灶去的。
    老街人烧饭的柴草都要花钱买。常言说,"柴米油盐酱醋茶",柴排在第一位,可见"柴"的重要。平时,老街人见自家的柴草快要烧完了,要提前跟柴行打招呼。柴行是专门管柴草买卖的。说它是"柴行",其实就是一个人扛着一杆秤,哪里有买 柴卖草 的,就到哪里去。既不需要门面房子作门市部,更没有固定的交易场所。我的一个远房的大妈就是干这个工作的。一般的情况下,她都扛着杆秤站在东门楼外边。乡下人挑了一担柴草上街来卖,总是先要找大妈。然后大妈就领着他去买柴的人家,当着买卖双方的面,称完柴算好账后,付清款,就算完事了。卖柴的给柴行一点儿"行佣"(就是佣金,是付给中间人的报酬 )​。报酬的多少,由卖柴的人看着给,一般不少于百分之十。那时候,一百斤柴草一块钱,一担柴一百多斤,行佣也就一毛多钱。有时候,柴草多买的人少,大妈总是扛着 秤,领着他从街东头跑到街西头,挨家挨户地问,劝说人家把 柴买 下来。好说歹说,人家给你面子,买了一点儿,最多买一半,买多了家里放不下。大妈还常常帮他抬着剩下的那一半。走街窜巷,磨破 了嘴皮子,好不容易卖掉。就这样,忙了半天,累得要死,只能挣毛把钱行佣。有时候,买柴的多,卖柴的少 。或是农忙,乡下人没时间上街卖柴,或是下雨下雪天,乡下人没法上街卖柴。好容易来了一担柴,要匀匀分分,每家都分点儿。有的人家需要那种"红柴苗子"盖草房,还得给人家留心攒着。因为盖房子需要量大,这样的柴又比较稀缺。盖的草房冬暖夏凉,夏天太阳晒不透,冬天雨雪,哪怕房顶上结冰,凉气都下不来,而且比麦秸稻草经烂。
    柴行这种工作很辛苦,还挣不到钱,每天能有一块多钱收入就很不错了。大妈这个人对人很客气,三岁小孩都不得罪。她很不容易,大伯去世早,她拖着一双儿女,仅凭极其微薄的收入,供孩子上大学。如果在古代,她可以树贞节牌坊了。大妈只是乌衣老街人的一个缩影。她就像千千万万的先人一样,一代一代地传承着中国人所具有的传统文化和 思想道德。我十分怀念老街的先人们!

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3-13 20:16:05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本帖最后由 五星红旗 于 2019-3-18 07:51 编辑

    芬芳的三月   http://bbs.0550.com/t-876144-1-1.html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3-14 17:11:06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本帖最后由 五星红旗 于 2019-3-18 07:57 编辑

    别了,乌衣老街!(续八
    后来,柴行大妈去了蚌埠,到儿子那儿带孙子去了。大妈的邻居陶老太又扛起了杆秤干了一段时间。陶老太老了以后,就再也没人干柴行这种营生了,柴行也就退出了 历史舞台。
    其实,柴行退出历史舞台的主要原因,是因为老街人渐渐地开始烧煤炭。特别是到了冬天,烧煤炉不但能做饭,用热水也 很方便。尤其是,家里有了煤炉,房间里暖和多了。而且经济省钱。不过,烧煤炉也是一个技术活,有的人不一定会烧。生煤炉不能着急,先把一团稻草点着了放进炉膛里,再放上木柴。木柴着了,再加上煤球。木柴不能劈得太小,否则它不熬火,不然,煤球还 没烧着,木柴就烧完了。引火草最好是稻草。稻草灰不容易散,能防止劈柴从炉膛里漏下来。煤球放进去以后,要使劲扇火,不能停下来。等煤球着了,才能罢手。刮风的时候,也可以把煤炉放在风口上,一会儿,煤火就生好了。有人用铁皮子做成"拔火筒",上面口小一点儿,下面的口要比炉口大一点儿。把它扣在炉口上,一会儿火苗子就往上直蹿。还有人买来鼓风机就更省事了。冬天,很多人家都不让煤火灭了,把火封起来。封煤火更是个技术活。先把和好的煤糊在煤火上,再用铁棍在炉口中心捅一个小眼儿,要一直捅到底。 最后把一铁壶冷水坐在炉子上。第二天早上,把炉口封火的煤撬开,让它"醒"一会儿,慢慢地,炉子里的小火星越来越大,越来越亮,偶尔还会冒出火苗。这时候,你再把炉子底下的炉灰掏掉,再加上些煤球,一会儿,火就上来了。
    烧煤的人越来越多。乌衣供销社就把铁路南的一个小水塘用土填起来,建了一个卖煤的煤场。煤场卖的都是散煤,后来,购了一台煤球机,开始卖"鸭蛋煤"和蜂窝煤。
    煤炭是国家 重要的战略 物资,民用煤的供应受到了控制。开始依照人口,按户定量 发放煤票,后来又改用购煤本。现在好了,老街人同 其他地方一样,都用上了电和煤气。这样,既省事又干净卫生。
    乌衣的煤都是火车运来的。我记得原来的火车站很小,只有三股道。车站的建筑都像西欧国家小火车站的样子,黄颜色的墙,红颜色的瓦。只有一个月台。栅栏都是木板钉起来的。栅栏上,每隔一段都放有一盏路灯。路灯上面大,下面小,四方形的,四面有四块玻璃。玻璃也是上宽下窄,呈梯形状。路灯里面是小煤油灯。 票房就是一间大屋子,大门直对着老街。大门口是一 个不大的场地,一条小路从这场地通到东门楼。在老街和火车站之间,这条小路的边上,蒋华东家在那儿开了一个小卖部。场地边上一棵大槐树上挂着一口大铜钟。火车快来的时候,车站上的人就会"噹噹噹"地敲响铜钟。人们都很羡慕铁路上的人。他们都穿着蓝制服,戴着大檐帽。帽子正中嵌着一枚像豆饼子一样大小的帽徽。帽徽是红底子白图案,图案上半部像火车头正面的外廓,下面是钢轨的截面图,共同构成了"工人"二字。火车站的进站 口在票房里,出口在票房外,就是把靠近广场的一段栅栏开了一个豁口,安上两扇同栅栏一样的木板钉成的门。门的两边各栽着两根大木柱,这两扇门就是拧在这两根大木柱上的。两根大木柱上方,也是用木板钉了一个雨棚,雨棚下挂着一盏桅灯。火车票是用硬纸板做的,大约五六 公分长,三 公分宽。检票的时候,检票员会在上面剪一个大写的"m "形豁口。火车票很便宜,去浦口六毛二,去滁县二毛七。后来四舍五入,分别改为六毛和三毛。
    那时候,火车开得不快,去滁县要将近一个小时。铁路还 是单线,火车 中途在担子车站要会车,有时候还要"待避"。待避就是让车,让后面的快车先走。牵引的机车是篜汽机。车头有两种,一种是车头两侧各有三个大毂辘的"解放"号机车,这种车头马力稍小点儿,专门拉客车。另一种就是车头两侧各有五个大毂辘的"建设"号机车。这种车头马力大些,适合拉货车。过去,我们老街人称客车叫"票车",称货车叫"假车"。那时候,乌衣站南来北往各停靠四趟车。上午一班,下午一班,晚上八九点一班,还有就是天快亮的时候一班。过去,我们老街人不是家家都有钟表,即使有钟表的人家,也都喜欢以"小票车"为点。晚上八九点钟,只要"小票车"一开过来 ,我们小孩子 就都睡觉了。如果不睡觉,大人就要发话了:"还不睡觉,小票车都过来了!"天快亮的那班车一开过来,很多大人就起床了。因为,火车在启动的时候,都要长鸣一声。"呜!"这一声高亢悠长,它划破了寂静的夜空,唤醒了沉睡的大地,迅速地传向遥遥的天际。这一声,吓得天上的星星直眨眼睛,不敢吭气 。这一声,吓得太阳缩起了脑袋,迟迟不敢升起。它是 一阵起床号,人们匆匆忙忙地爬起。它是 一阵 冲锋号 ,激励着人们在生命的旅途上奋勇向前,永不停息。更是这一声,启动了时代的列车。这趟车, 承载着人们美好的憧憬,向着前方,向着黎明,驶向最理想的共产主义!
    1959年,为了建设津浦铁路复线,从炳辉县(就是现在的天长县。为了纪念新四军的副军长罗炳辉,把天长县改名为"炳辉县",后来又改回天长县。)调来一大批民工,负责挑从西山头到红山粮站这一段的铁路路基。乌衣老街后面的湖塘,原来是菜园。靠东头这边是"马家菜园",靠西头那边是"孙家菜园"。硬是挑复线铁路把这两家菜园挑成了湖塘。路基挑好后,就把火车站往南挪了两百多米。老车站的票房,栅栏,月台等等都扒掉了,只留下洗澡堂,还有那座碉堡和两排房子没扒。洗澡堂还继续为车站职工免费服务。有时候,老街的人也会去那儿洗澡,站上的人也不管。那座碉堡经过改造成了职工食堂。那两排房子也成了职工宿舍。复线通车后,乌衣火车站建了五股道。两股 行北上的车,两股行南下的车,另一股道靠近货位,是专门为装货缷货用的。又建了两座月台,票房也比原来的大了。
    乌衣火车站在南北两头都设有信号,分进站信号和出站信号两种。它们的造形都一样,只不过是进站信号在 道岔的两三百米开外。而出站信号则在道岔的一两百米以内。在 津浦铁路复线没通车之前,信号是一个像大写的英语字母"f"那样的造形,大约有十米来高。上面的 两片叶片大约有一米多长,二十公分左右宽。它就像两条伸出去的胳膊。我们老街人都称它叫" 扬旗 "。当进站信号上的这两条"胳 膊"平伸出去的时候,就表示火车不能进站。如果这两条"胳膊"耷拉下来,叶片同信号杆呈45度角的时候,就表示火车可以进站。"扬旗"不倒下来,火车只能"站外停车"。出站信号也是这样,扬旗不倒下来,停在乌衣站的火车就不能动,你给我老老实实地 待在那儿。即使出站的扬旗倒了,你还不能立马开车 。这时候,火车司机必须要密切地注意行车室旁,月台上的值班员给不給信号。如果站上的值班员舞起了绿旗子,说明给信号了,可以拍屁股走人了。这时候,火车司机赶忙放气。放气就是打开每个车轮上的车闸。等车闸都打开了,就听"呜"一声长鸣,这是火车司机在通知乌衣站:拜拜,我走了。紧接着,火车启动,"丁零当郎,丁零当郎"地越开越快,渐渐地开走了,越走越远,直到消失在远方。车站上的值班员白天舞旗子,绿旗子行,红旗子停。到了晚上就用信号灯,红灯停,绿灯行。扬旗也是这样,白天看它胳膊是伸直了,还是耷拉下来了。到了晚上,也是看信号灯。每天太阳落山的时候,扳道岔的扳道工都要给扬旗送灯。这 种灯不怕风吹雨打,是不容易熄灭的,其实就是烧煤油的煤油灯。扬旗上每个胳膊的后面,都有三片红,黄,绿的圆玻璃。灯是固定不动的,胳膊伸直的时候,红玻璃正好盖着灯,胳膊耷拉下来了,绿 玻璃正好盖着灯。这样就能给远方发出 不同的信号。扬旗是受扳道工控制的。它通过钢丝绳,一头连着扬旗,一头连着扳道房。当扳道工接到行车室的电话通知,某某次列车进几道以后,他立刻扳倒扬旗,同时检查一下道岔需要不需要扳,如果需要,再把道岔扳过来。后来好了,道岔不要人工来扳了,全部自动化。扬旗也淘汰了,改为信号灯。
    乌衣火车站是老街重要的组成部分,它与老街人的生活密切相关,老街人同它也有着 深厚的感情。2003年的大水让它离开了我们,从此消逝了。但是津浦铁路还在,飞 驰的列车仍在 它的那块土地上呼啸而过。它还继续在为我们这个伟大的国家作贡献,还在继续地书写着辉煌。我想,老街很快也会像乌衣火车站一样地从地图上抹去,但是,我绝对相信,老街这块土地上,一定会铺展开一幅壮美的画卷!
    谢谢!明天再接着聊。
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3-14 17:15:39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本帖最后由 五星红旗 于 2019-3-18 08:04 编辑

    早春夕阳  http://bbs.0550.com/t-875682-1-1.html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3-15 17:35:14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本帖最后由 五星红旗 于 2019-3-18 07:57 编辑

    别了,乌衣老街!(续九
    我说乌衣火车站是乌衣老街重要的组成部分,这话没错。横亘在老街东门楼外的津浦铁路,就像是护卫老街的城墙。铁路顶上的铁路道口,就是这道城墙上的城门。看道口的铁路工人,就是看守城门的"城门官"。乌衣铁路道口是进 出乌衣老街的主要通道,每天进出老街的人都要从这道口通 过。只要"城门官"把栏杆子放下来,就是把城门给关上了。进出老街的人都望着他干瞪眼。他不抬起栏杆你就没办法。你再着急也没用。有时候火车挡道,你就更没辙了 ,只有老老实实地待在那儿。也有胆子大的,趁着  "城门官 "不注意,就钻火车肚子,他没发现便罢,若被他发现就不好说了。
    有时候火车挡道能挡老半天,火车一时半会不走,这可急死人了。其实,看道口的也知道车一下不开。遇到好说话的人,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,你钻就钻吧,只当没看见。其实,他是有经验的。一旦火车放气了,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钻,没准儿火车说开就开。要是遇上不好说话的,还有点儿孱头的,那就麻烦了。等呗 ! 有的人实在等不了 了,只好硬着头皮钻吧。结果,遭到他一顿数落。有时,他嘴里还不干不净,骂骂咧咧的。尽管这样,又有谁反驳他呢?人家占理儿咱亏理不是吗?
    像我们这些小家伙被他逮着了,除了一顿狠狠地 训斥外,还少不了被他用手上的旗杆照屁股上捅一下。別看那旗杆不长,也就六七十公分吧,可它粗,都是杂木棍子做的,老结实了。捣在屁股上,肯定要青一块。有时候还揪你一下耳朵,然后再骂你"滚蛋!"他手上拿的通常是三面旗子。红的,黄的,绿的三种颜色。三根旗子卷在一起,三根棍一块捅你,屁股上能不青一大块吗?再说,小孩屁股又有多大呢?回家还不敢跟家里大人讲。就是讲了,家里大人也不帮你说话:"活该!你要死了,不想活了!"有的人钻车肚子他蹲不下来,"吭哧吭哧的"。经常不在意脑袋上就会给火车撞个大疙瘩。也有的人个子大,腿又 长,钻车不如翻车。从两节车厢的衔接处翻过去。这样,也总免不了弄一手黑灰,有时衣服上也会蹭上黒灰。即使不是碰了头就是弄一身灰,但是,只要过去了,都会得意地笑着。
    还有的人,眼看着火车就要开过来了,硬是从栏杆下钻过去。我们通常称 这种做法叫"抢道"。抢道是最危险的,好在,那时候火 车开的不快,也就时速四五十公里。要是现在可不得了了,十有八九要被火车撞死。现在提速了,时速都达到一百公里开外。即使那时候车开的不快,也经常有人被撞死,或者被轧死。每年道口都要出事几次。
    乌衣火车站有个哑巴,他姓王,至于他的真名实姓叫什么,知道的人极少,大家都叫他"王哑巴"。王哑巴解放前就在铁路上混了,解放后,他自然就成了火车站上的正式工了。他曾经就当过"城门官"。没干几年,后来就到站上干杂务去了。
    在没有实行火葬以前,乌衣老街不管哪家 死人出棺(就是出殡),只要棺材抬过了道口,就得停下来,一般都在头道桥跟前。然后,所有的孝子贤孙都面向棺材跪下来。男的都跪在棺材前面,女的都跪在棺材的后面。一通嚎啕痛哭后,重新起棺上路。但是,所有女的,包括女孝子在内,一个女的也不允许跟着棺材上山,必须回去。一直等到下葬三天以后,"复三"的时候才允许女的到新坟头去。棺材抬走了以后,还有的女孝子在地上又是拼,又是哭,舍不得亲人离去。特别是父母去世女儿拼哭的多,丈夫去世老婆拼哭的多,儿女去世母亲拼哭的多。拼哭也有讲究,老婆哭丈夫,都是哭"亲人啊,姊妹啊"。母亲哭儿女一般都是哭"我的肉啊,心肝宝贝肉啊"。所有回家的人,必须在道口南边,或者北边,反正必须要在东门楼外点上一堆火,两脚迈过火堆,这才能回家。乌衣老街出棺,家家都是棺材的大头朝前,唯独只有我们姓马的家棺材的大头朝后,小头朝前。别人一看,不要问就知道是谁家出棺的。对这件事,我们曾经问过长辈,他们说,人躺在棺材里,小头朝前就等于是人是站着走的,如果大头朝前,不就是把人倒拖着走吗?另外,从下葬的当天开始,接连三天,每天晚上太阳落山前,长子长孙都要给死者"送火"。送火时,长子长孙必须穿上孝服,提上一盏桅灯,拿上一团草和一盒火柴,过了道口,点着草团,同时嘴里说某某某我们給你送火来了。草点着了后,火柴也得扔到火里烧掉。 三天送火一天要比一天远。第一天在道口下面,第二天要往前走走,第三天再往前走走。
    随着我们国家经济建设的飞速发展,津浦铁路作为我国的南北大动脉,也越来越忙了。为了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,提高铁路运输效率,铁路部门把乌衣铁路道口扒了,从铁路下面打开了一个通道。人们再也不要从铁路顶上过了。2003年大水过后,铁路整体提高了将近两米,铁路下的通道 又再一次拓宽升高。现在,六十多座的大巴也照能通过。
    如今,火车站也没了,道口也没了,城门口的城门官也没了。津浦铁路通过几次升级改造,篜汽机车换成了內燃机车,內燃机车又换成了电气 化机车。客车车速由原来的六十多公里提高到一百二十公里。信号,道岔都实现了自动化,全线自动化程度越来越高。十多年前就实行了"自动闭塞"。
    原来,南下的火车必须要到东葛,北上的火车必须要到担子,乌衣站的火车才能开出,以免发生追尾事故。启用"自动闭塞系统"以后,情况就大不一样了。它是每两公里就设一个信号灯 。当第一列车从乌衣站开出的时候,乌衣站的信号是红灯。当这列车开到两公里的时候,第二个信号变成了红灯。而第一个信号灯,也就是乌衣站的那个信号则变成了黄灯。这时候,乌衣站的车就可以做好准备,准备发车。当第一列车开到四公里的时候,第三个信号变成了红灯。而第二个则由红变黄,第一个灯,也就是乌衣站的那个,则由黄变绿,乌衣站可以立马发车。也就是说,两列车的距离只相隔四公里。如果途中你发现了前面是黄灯,你必须减速,也就是说,你前面的这趟车和你之间的距离没有四公里。一旦有了四公里,前面的黄灯立马就会变成绿灯,你就可以全速前进了。这样,就形成了每四公里一列车,一列紧跟一列。再也不用非得等到第一列车到了十公里左右的下一站再发车了。大大地提高了列车的通行率,提高了运能。不知道大家注意了没有,现在铁路上,一会儿一趟车,一会儿一趟车,车与车之间的间隔时间很短。乌衣火车站的北头有一  个"977"里程碑,南头有个"978"里程碑。就是说从天津到乌衣有977公里。后来我发现里程碑变了,变成一千多公里了 。一打听才知道,津浦铁路"改名换姓"了。改作"京沪铁路"了,北京到乌衣自然是一千多公里啦。 南京长江大桥通车前,南京到上海叫"沪宁线"。大桥建成后,津浦线和沪宁线连为一体了,改为"津沪线"是有道理的。可是要改为"京沪线"就没根据了。因为,从北京到天津那一段是"京山线",是从北京经过天津再到山海关的。它是条呈"v"字形的铁路。你现在叫它"京沪铁路",那京山铁路怎么办?也应该"改名换姓",改为"津山铁路"。那你为嘛还叫"京山铁路"呢? 名字哪能乱改呢?是不是又是哪个头头一拍脑袋定的呢?所以,尽管老街拆迁了,以后也不知道建设成什么样,在选名字的时候,最好冠以"老街"什么什么,或者是"乌衣老街"什么什么。这样,一来尊重历史,二来纪念乌衣老街,让我们这些老街的子孙们,心理上也有些许的慰籍。更重要的是,如果起个与老街丝毫沾不上边的名字,会叫人找不到北,一头雾水,不知道你说的这个地方在哪里。与老街沾上边后,就知道这个地方就在老街那儿。地名是有地名学的,一点儿都不能乱来。就像我们南谯区,为什么要叫"南谯"?就是因为历史上咱们这儿有过"南谯"的说法。这只是我的意思,至于叫什么名字,到时候 我也管不了,关键是人家不会听我的。随你拍脑袋也好,拍屁股也罢,爱叫嘛叫嘛吧!谢谢!明天再聊。
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3-15 17:37:48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本帖最后由 五星红旗 于 2019-3-18 07:49 编辑

    春天的气息   http://bbs.0550.com/t-873359-1-1.html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7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本帖最后由 五星红旗 于 2019-3-16 19:27 编辑

    別了,乌衣老街!(续十)
    乌衣火车站虽然已经从人们的视野中消逝了,但是,它曾经发生过的那么多那么多的故事,依然牢牢地留在人们的记忆中。它曾经的辉煌也 将永远深深地刻在乌这块土地的历史上。
    我还记得,1966年秋天,天气依然还很热。一列满载着 红卫兵小将的绿皮车,准备开往北京。这列车开到乌衣火车站的时候,突然停下来不走了。原来是蚌埠铁路分局两个造反派武斗了。"G"派同"P"派两大 派打起来了。蚌埠以南,各个车站都停的有车。这列绿皮车,在乌衣火车站停了好长时间。车厢里塞得满满的红卫兵,甚至座椅下,行李架上躺的都是人。
    中午的时候,他们又热又渴,实在受不了了,纷纷走下车来,不顾严热,不顾饥渴,仍然在月台上,树荫下,激昂地唱着"革命不是请客 吃饭","我们要革命,我们要造反"等"革命战歌"。时而高呼"革命无罪,造反有理!""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!"等口号。他们是那么的激动,那么的狂热。一颗颗汗珠从他们一张张晒得通红的,带有几分孩子们特有的稚气的脸上 流下来。他们似乎忘了承载着他们这些狂躁的"革命战士"的时代列车不走了。他们更没有在意他们的列车何时再驮着他们驶向"革命造反"的洪流中。他们这种忘我的,一心只想着"革命"的红卫兵小将,造反派的革命战士,几近瘋狂, 实在令人惊讶,更令人不可思议。我们乌衣老街的老百姓们,看着这些孩子这样忍饥受渴,还在"继续革命",都自觉主动地拎着水壶,㧟着筲箕跑到火车站,去给他们送吃的,送喝的。我们老街人就是质朴,就是善良,他们自己一点儿也 不富足,甚至有的人家自己的日子都难熬得很。不知什么时候,也许是夜里,这列绿皮车又载他们,载着他们的理想 ,载着他们的梦魇 ,迎着黑暗,在茫茫的夜空下驶去,越驶越远。
      回想起当年的乌衣火车站,既繁忙又热闹。除了含山,和县,全椒,来安等四个县的新粮从滁河入清流河,再经东仓库转运至乌衣火车站外,解放后,又在红山建了一个规模更大的"国家粮食储备库"。大量的粮食要经乌衣火车站调进调出。那时候,汽车运输几乎为零。一直到1962年后,滁县地区才有个 二十一车队。二十一  车队 开始只有几辆汽车,直到"文化大革命"前,也只才有能正常拉货的十几辆解放牌卡车。这些车核定载重量是四吨,每辆车后面都有拖挂车。拖挂车也是核定四吨。有时候超载,主车和拖挂前后能拉十几吨。可是就是这几辆车,它要担负着全地区七个县的运输任务 ,哪 有多少精力顾到乌衣。从火车站到粮库这一段的短途运输,全指望乌衣搬运站了 。
    乌衣搬运站在解放前后全是独轮车,五几年的时候,才改为两只轮子的小板车。到了1958年,乌衣搬运站 抽调了一部分人去支援大  峰山铁矿。这些人从矿山回来后,全改用了大轮子的小板车。这种车轮,大约有一米高,轮胎要比现在的细一点,同山地自行车的轮胎粗细差不多。工人们说,这种车拉起来省力。可是,它很容易"包饺子"。"包饺子"就是车轮子在重载下,稍微有点儿颠簸,轮子都会严重变形损坏,无法使用。由于容易"包饺子",所以后来就淘汰了。
    乌衣搬运站除了要承担几家粮库,车站,码头的装缷运输外,有时候还要为乌衣供销社,盐业公司,烟酒糖专卖公司 等单位运输装缷化肥,农药,食盐,农机具等各种物资和 商品。同时,全椒,来安两个县不通火车,他们都在乌衣设立了物资中转站。来安主要是大蒜,莲藕,蒜苔蒜头等农产品由火车运走。全椒可就多了,种子,农具,食盐,化肥,煤炭,焦炭,木材,毛竹,竹竿,等等各种物资的输 入 ,还有生猪,棉花,土 特产等农副产品再由乌衣火车站运走。还有乌衣红砂厂每个月都有数千吨的红砂,从乌衣火车站运到全国各地。有时候,汪波荡,荒草圩军垦农场的物资也会偶然地从乌衣火车站运来运去。小小的乌衣火车站很是繁忙,乌衣搬运站的工人们更是忙得很。他们起早贪黑,风里来雨里去,吃的是人饭干的是牛活。虽然挣了点儿钱,可都给他们吃掉了。劳动强度那么大,不吃怎么能干活呢?他们拉板车,一拉都是吨把重。九十公斤一包的大米小麦包一车都拉十二包,七十公斤的稻包要拉到十四五包。他们太辛苦了,真是勤勤恳恳的"老黄牛"!

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7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本帖最后由 五星红旗 于 2019-3-16 19:35 编辑

    醉美南谯   http://bbs.0550.com/t-825101-1-1.html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5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本帖最后由 五星红旗 于 2019-3-18 07:58 编辑

    别了,乌衣老街!(续十一
    乌衣搬运站的那些老工友们,基本上都是1920年前后出生的人。只有个别的人是1910年前后和1930年前后出生的。刚解放时,他们大都是二三十岁,即使到 了六零年,他们大多也才三四十岁, 正是年青力壮的时候。他们拉起小板车来,一点儿也不觉得累。
    五八年大跃进,那时候号召"多拉快跑",号召"放卫星"。谁拉的最多,超过了历史上最高纪录,就是"放卫星"了。开展了"劳动竞 赛"和"比学赶帮超"的运 动。大家都是年轻人,血气方刚,谁不争个面子呢?没人不拉到一吨货的,个別人都拉到两千好几百斤。因此,经常会出现"大杠断了","包饺子"的 事。"大杠"就是连接两个车轮子的那根大铁杠子。车子"打炮"就更是常有的事了。车子"打炮"就是轮胎爆了。那时候,火车也是"多拉快跑"。1975年以前,铁路路基还没有抬高的时候,从西山头到红山粮站那块的山口,这一段 铁路比较低。而西山头从朱岗到石头庙那一段又比较高。因此,从1141号铁路桥(1141号桥就是在后街湖塘对面,靠近漁苗场那儿)到西山头这一段,就形成了一个坡度,而且坡度还比较大。现在相差不大了,高处降低了两米多,低处又提高了两米。五八年的一天,一列由南  向北开的货车,在爬这道坡的时候,由于"多拉快跑",把一个挂钩给拉断了。火车头拉着剩下的几节车厢跑了。快到汤庄车站那儿,也就刚跑了两公里左右,火车司机发现不对劲了,怎么回事儿?火车后面首车里的车长也发现了不对劲,(过去,货车的最后一节车是首车。首车不大,里面有煤炉,车顶上有个烟囱,是给烧煤炉时跑煤烟的。有桌椅,有水壶,车厢两侧还有车窗,上下车 还有像客车一样的阶梯搭步,就是一个小的黒皮客车。它是专供车长待的。那时候,火车在开车前,车站上发出了发车信号,火车司机还得看车长给没给信号,车长也给了发车信号才能开车。否则,差一个不给信号都 不能开车。并且,在行车途中,司机和车长都 相互联系,首尾照应。后来,首车取消了,车长也不要了。)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?火车站北头扳道房的扳道工也发现了,这车刚出站怎么就停下来了呢?怎么也不见车头呢?立即报告行车房。赶快通知蚌埠调度室,即刻采取排障措施。最后,通过事故调查,不是阶级敌人破坏,而是拉的太多了。一般的车厢核定载重量是五十吨或五十五吨,也有很少是三十吨,四十吨和六十吨的。一列车编组均在五十五节车皮左右,绝不能超过六十节。否则,停站以后,就可能会占了两头或者一头的道岔,别的车就没法开了。车站也就那么长,车太长了车站容不下,怎么可能不占相邻的道呢?如果不超长,每节车厢超载,那也不行,首先要考虑的是轴承行不行,钢轨路基和桥梁等一系列方方面面能否承受。那时候钢轨都不大,是六十公斤的。就是每米钢轨六十公斤。后来换成每米八十公斤的,现在都是一百公斤的了。按照一列车编组五十五节车,每节车核载五十吨算,一列车最多不能超过三千吨。如果要多拉,,就必须用重载车辆,上重载铁路。目前正在建设中,尚未运营的"蒙华铁路"就是 重载铁路,将来一列车能拉一万多吨。这是"多拉"出的事,"快跑"也出过事。通常,我们有这样一个常识。当我们跑步的时候,跑得越快,弯子越要转缓,如果转急了,肯定会出问题。铁路上的弯道是有规定的,火车到弯道的时候都要限速。必须要在允许的范围内运行。铁路上在提速升级的时候,怎么办呢?弯道已经定死了,无法再让它放缓。为了解决这个问题,他们就把弯道外面那根钢轨垫高。火车过弯道的时候,整个车身就往里倾斜,火车过弯道,跑得越快,外面的钢轨垫得就越高,车身倾斜得就越厉害。这样,就解决了离心力和向心力的问题。所以,前几年津浦线火车提速,每提速一次,外面的钢轨就要垫高一次,这样,火车跑起来就安全了。58年由于火车"快跑",在乌衣火 车站的南北两头弯道处,都 曾经发生过火车掉道的事故。这就是没有处理好离心力和向心力的问题。
    干任何事情都要遵循事物的客观规律,都 要有一个 "度"。超过了这个"度",非出事不可,千万不能蛮干。可是在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里,在那个"人有多大胆,地有多高 产","人定胜天"的思想指导下,什么样的"人间奇迹"又创造不出来呢?难道火车拉断了挂钩不是一个奇迹吗?这在古今中外的 铁路运输史上,都可能是很少见的。
      70年以前,乌衣搬运站的那些老工人都四五十岁了,体力大不如以前,有的人体力原来就赶不上别人。他们的家属常常会拿着根木棍,跟在车子后面帮着推车。甚至,有时候还跟着跑 长途。孩子不上学的时候,也帮 着推车。如果是拉粮食,煤炭,食盐等等大批量货物,搬运站都会在上坡处 安排几个工人推上坡。如果只有几辆车子在拉货,遇到上坡的时候,大家都停下来,互相帮助,把车推上去。我们老街人称之为"投畈子"。如果是一辆车遇到上坡,那只有请路人 帮忙了。
    快到70年的时候,有的人已经将近六十岁了,干起活来已经力不从心了。搬运站特意把那几个老人单独组织了一个"老头班"。一些零散轻巧的 活就让"老头班"去 干,尽量照顾他们。到了70年以后,大伙儿都老了,都超过了五十岁,怎么照顾得了呢?有不少人开始打起了毛驴的主意,让毛驴帮忙。搬运站开始有了毛驴车。有了毛驴帮忙,人们轻松多了。只要扶好车把,基本上不要出力。即使遇到了小一点儿的坡道,也不用请人帮忙了。可是,有了毛驴也多了不少烦恼的事。首先,要盖一间驴棚子。多数人家住的本来就很拥挤,前后左右都是人家,实在没地方盖。即使有地方盖了,老炉排的粪便引起了邻居们的不满。大家都有意见,怎么办?关键是,老驴排便没个准点,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拉屎撒 尿。随时随地要打扫驴屋。另外,每天还要剐驴草。夏天还好一点,到处都是草,吃多少就剐多少。可是到了冬天,得给它备草料。备多了,家里没地方放,备少了又不够它吃的,实在让人头疼。好了 ,今天就到这里,明天再聊。谢谢!
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5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乌衣镇汪郢村风光   http://bbs.0550.com/t-853763-1-1.html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5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
    别了,乌衣老街!(续十二

    面对着"老龄化"的问题,大家都很着急。后来,滁县搬运站有了"牵引车",乌衣搬运站也弄了几台。这种"牵引车"外形虽然不咋的,但是结构很简单。就是把 一台十二匹马力的小 型柴油机,放在一个装有四个轮子的铁架子上,再配上传动装置和离合器就行了。每次把十来辆小板车用一根钢丝绳串联起来,每辆小板车都有一位老工人扶掌着板车把,"牵引车"在前面牵引着钢丝绳就启动了。十多辆小板车串联在一起,走在马路上,就像一列"小火车"。柴油机"嗵嗵嗵"的声 音,似乎在前面"鸣锣开道。"马路上的行人纷纷让路,瞪大眼睛看着。看着这个新鲜事物,看着这列"开在马路上的小火车"。大家既感到 稀奇,又觉得有趣。这列"小火车"不但吸引人们的眼球,更主要是减轻 了那些老工人的劳动强度。至于这一列"小火车的运输量,跟一辆卡车差不了哪去,更没有人家快捷。可这些老工友们 并不愿意去多想,根本也不会 去想,其实,想了也白想。他们只是高兴,高兴自己还可以 继续上班,还可以继续扶掌着已经扶了几十年难以割舍的板车把!正是这车把,伴随着他们 从风华正茂,血气方刚的青年走到成熟的中年。如今,这 车把还在陪伴着他们 ,陪伴着他们 共同走向 暮年。因为他们知道,以后的年轻人谁还会像他们一样去拉小板车,谁还能和小板车建立起生死相依的感情呢!一旦他们 松 开那双紧握车把的手,小板 车也就失去了生命,也将退出历史舞台。小板车在他们的手中,曾经书写过辉煌,小板车在他们的手中,就像战士们手中的钢 枪。毫不夸张地说,小板车就是他们的第二生命!是小板车给了他们的生计,是小板车养活了他们的全家。他们怎么可 能轻易地撒手呢?只要还能紧 紧地攥  住车把,不离开陪伴他们几十年的"老伙计",管他人家 怎么去看咱们 这列"小火车"! 他们和小板车的感情太深了,深得似乎超过了跟自己老伴的感情。有的人是毛头小子的时候就结识了 小板车,以 后才认识了老伴。在那个起早贪黑的日子里,只有小 板车陪伴他们的时间 最多,而且从不同他们拌嘴生气。一旦离开了小板车这位"老伙计",他们会失落,会惆怅, 甚至会魂不守舍,寝食难安 。小板车已经成了他们生命的一部分了。
    随着时间的流逝,搬运站退休的老工人越来越多,小板车也越来越少,"牵引车"也就很快地淘汰了。尽管搬运工人很辛苦,人们都不愿意干这种工作,可还是有一些年轻人,父亲退休后,顶替他们来到了搬运站,接着上辈的活继续干。可是他们并没有去拉小板车,而 是开起了"嗵嗵嗵"。"嗵嗵嗵"也是一种简易的运输工具,放在现在是绝对不会给上路行驶的。它只有三只轮子,后面两只轮子上是一个车厢,供装货用的。前面一个轮子既导向,又驱动。轮子上是一个十二匹马力的柴油机,三根三角皮带就是它的传动系统。更没有方向盘,转向的时候连同前轮和柴油机一块搬动。根本就没有通过国家技术部门,管理部门的 鉴定和认证,纯属伪造违建品。由于它发动起来,冒出一阵阵黑烟,并发出震耳欲聋"嗵嗵嗵"的声音,我们老街人都管它叫"嗵嗵嗵"。"嗵嗵嗵"走起路来摇摇晃晃,颤颤巍巍。当年老百姓就有一句順口溜:自行车见缝就上,毛驴车死活不让,"嗵嗵嗵"摇摇晃晃。这样的车能有生命力吗?没有多长时间就淘汰了。后来,搬运站又来了几个女孩子,她们是返城"知青",被安排到父母亲单位来了。她们能干什么呢,搬运站买了 几辆中巴车,让她们去车上卖票。后来,搬运站又买了几辆大卡车和铲车,名字也改了,叫"乌衣运输公司"。再后来,随着"计划经济"退出历史舞台,乌衣搬运公司也就名存实亡了。
    解放以后 ,乌衣搬运站是大集体单位。最多时,在职工人超过两百人。直接受滁县交通局领导。县里边派有国家干部在乌衣搬运站主持工作。邹炳,陆聚宝等同志都在乌衣搬运站工作过很长时间。其实,真正主持乌衣搬运站工作的还是杨占魁。解放前,他就在"骡行"里干过。五八年前,县里还没有派员下来,他就在搬运站負责。后来,虽然上面派员下来了,他依然是"实权派",县里来的人很多事还是听他的,毕竟他是本地人。县里来的"外来户"对人和事都不太熟,很多事情还是由他来拍板决定。1970年前后,他被调到乌衣红砂厂去了。
    乌衣搬运站的那些老工人,大部分来自安徽定远,凤阳,泗县,五河和江苏的睢宁县,还有一些来自山东。真正是乌衣老街本地的没有几个人。他们绝大多数都是穷苦的农民出身。解放前,他们有的是逃荒,有的是逃难,从北方一路乞讨来到乌衣老街。乌衣老街虽然不是世界闻名的大都市,但是,它是水旱码头,穷人在这儿混穷好混。只要肯吃苦,不怕脏不怕累,就能在乌衣老街这块土地上生存下去。他们都具备了这样的品质。于是,他们来到乌衣老街后,就到车站,码头去出苦力,以出卖自己的劳动力换来点儿微薄的收入。时间长了,他们就加入了"骡行",入了伙。解放后,他们就成了搬运工人,成了真正的工人阶级。按照当年土地改革时的政策,划分成分的依据是:没有任何生产資料,完全依靠出卖劳动力来维持生计者,可以划定为工人,雇农。有一点儿生产資料,而主要是靠自己的劳动来维持生计的,可以划定为贫农或下中农。由此可见,他们赤手空拳,没有任何生产資料,全靠自己出苦力来挣点儿微薄的收入,是名副其实的工人阶级。 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。他们最具有革命精神。而乌衣搬运站的这些老工人们,他们最质朴,最勤劳,最能干,他们不怕脏不怕累,不怕吃苦,不怕困难。他们是咱们国家亿万劳动者的典型代表。多少年来,他们都埋头苦干,即使是在最艰难的时候,最动乱的时候,他们都默默不语地甘为人民作马牛!他们就像鲁迅先生说的那样:吃的是草,挤出来的是奶。我们最可爱的人,是伟大的中国人民解放军,最值得我们尊敬的人,就是乌衣搬运站的那些老工人们,那些像他们一样,千千万万个 无私 奉献的劳动者!
    好了,今天就到这里,明天再聊。谢谢!

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5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4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本帖最后由 五星红旗 于 2019-3-20 09:35 编辑

    别了,乌衣老街!(续十三)

    乌衣搬运站在解放初_20190320090853_00.png    乌衣搬运站在解放初_20190320090853_01.png 乌衣搬运站在解放初_20190320090853_02.png 乌衣搬运站在解放初_20190320090853_03.png 乌衣搬运站在解放初_20190320090853_04.png 乌衣搬运站在解放初_20190320090853_05.png 乌衣搬运站在解放初_20190320090853_06.png 乌衣搬运站在解放初_20190320090853_07.png 乌衣搬运站在解放初_20190320090853_08.png 乌衣搬运站在解放初_20190320090853_09.png 乌衣搬运站在解放初_20190320090853_10.png 乌衣搬运站在解放初_20190320090853_11.png 乌衣搬运站在解放初_20190320090853_12.png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3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别了,乌衣老街!(续十四)
    澡堂子的浴池设计得 很像是一个大的"老虎灶"。下面是灶膛,灶膛上有一口大铁锅。从灶膛朝着街心的方向,设了两条弓背向外的弓背形烟道,通向烟囱。灶膛和烟囱之间大约不到十 米 。大铁锅和烟道上,用石块和水泥 建了一个大池子,大约七 米多 长,四米来 宽,六七十公分深 。大池子又被 分隔成三个小池子。铁锅上的池子小一点,大约 一 米多    宽。那两个池子一样大,差不多是四米乘三米多,近似于正方形。每个小池子之间的最下边,在贴近池底的地方,有一个约十公分左右的方形小洞,以便  两个池子的水可以互相流通。铁锅上的那个小池子水最烫,一般都在六七十度左右。为了防止烫伤人,在上面装了一个木栅栏。栅栏的每根木棍截面约八九公分见方。棍子之间相隔十公分左右。平时,池子水深四十公分左右,不会没过膝盖。即使池子里坐满了人,也不会超过五十公分。通常,烫水池里没有人,温水池里人很少。热水池里人一多,水就会朝两边池子里流。人上来以后,两个池子里的水又流回去了。由于三个小池子的水是可以相互流通的,最里面铁锅上的烫水和中间池子的水串通后,中间池子最高也就是四十多度。而最外面靠近烟囱的那个池水,一般都在二十来度。所以,中间池子的水温最适合人们使用,洗澡的人最多。有时候,中间池子水温偏低,人们就把 中间池子里 的水,舀到里面池子里去。一会工夫,烫水就从下面的小洞里流过来了。有时候,中间池子水太烫了,人们又从外面的温水池子里, 舀水朝中间热水池子里倒。一会儿,热水池子里的水就不烫了,温水池子里的水也不凉了。
    水池上面的屋顶,原来就是普通的瓦房屋顶。由于这种屋顶不保温,后来就用混凝土整体浇铸了一个拱形穹顶,这样,就保温多了。   穹顶上方有几个四十多公分见方的玻璃天窗。穹顶中央有一盏防水电灯。
    原来的屋顶也有天窗,但是没有电灯,只是在浴池四周的墙壁上,留有四个 凹进去的槽,槽里放着煤油灯。煤油灯灯光昏暗,再加上弥漫的雾气,很难看见对方是谁。尤其是,大家都恢复了初 始的状态,没有了任何的伪装,人人 都一样,更难分辨出谁是谁。即使后来有了电,煤油灯淘汰了。里面还是雾蒙蒙的,依然难辨彼此。
    烧浴池的灶门在澡堂子的后院里。灶门两边,一边堆的是煤,一边堆的是炉灰。院门的正对面,是一个大水池子。里边的水是为浴池作准备的。这个大水池子要比浴池高。每天晚上,浴客都走完了,就把浴池里的脏水放到了澡堂子后面的马桶塘里,再把大池子里的水放到浴池里接着烧。特别是冬天,有时候大池子水都结了冰,水非常难烧。
    有三个人专门给大池子挑水。从马桶塘旁边的湖塘里,每人每天至少要挑五十担水。后来买了潜水泵,埋设了铁管子,就再也不用人挑水了。
    乌衣洗澡堂一般在端午节前后歇业。因为天渐渐地热了,洗澡的人也渐渐地少了,卖俩钱还不够烧火的。一 般在这期间,澡堂子进行整理维修。一直到中秋节或者是国庆节前后, 再接着营业。
    为了跟上时代的脚步,适应
    社会的发展,更好地为广大妇女同志服务,解决女同志的洗浴困难,乌衣浴室又增设了"女子 洗浴部"。"女子洗浴部"的增设,立马受到了广大女同志的热烈欢迎。女澡堂子不是池浴,而是盆汤,价格比男的稍微有点高。但是,她们每人一个隔间,冷热水大量供应。室內温度适宜,环境卫生,女服务员热情周到,得到了女浴客的一致好评。然而,终究因为大环境的影响,最后还是悄然歇业。
    1985年以前,澡堂子生意还可以。85年以后,菜市场搬走了,老街的人也渐渐地少了。特别是,三岔路这边又建了几家浴室,而且一家比一家好。独家经营的老街澡堂子一天不如一天了。尽管这样,还能勉强维持,因为三城,广大的客源还在。可是到了1998年,清流河大桥通车以后,从大桥到铁路桥洞子,直接修了一条马路。人们撇开了老街,不从老街走了,老街彻底萧条了,乌衣老街的澡堂子也彻底关张了!
    老街的澡堂子虽然退出了历史舞台,虽然离开了我们老街人。但是"乌衣浴室"在我们每一个老街人心中的分量,却是沉甸甸的。过去,誰有了点"小毛小病",鼻子不通啦,有点儿"寒毛丝丝"怕冷啦,或者是浑身不舒服,吃饭不香啦,"淌清鼻子"伤风感冒啦。只要去澡堂子里好好泡一泡,立马安然,病去无恙。根本用不着去医院看大夫。
    每年夏天,一到中午,热得人实在受不了。那时候,没有电扇,没有空调,我们小孩都往清流河里钻。1968年天大旱,清流河底干开裂,河里去不了了。大人说,地上铺张席子,躺上去一会儿,身上汗就干了。我们就照着做了。果然不错,只要静下心来,一会儿就不热了。于是我天天如此,一个夏天都这么干。过了中秋节,一天比一天凉快了。可是,我的腰也不知怎么了,一天比一天疼。后来,实在疼得 不行了,去找大夫。大夫给我拔了火罐,然后又给我贴上了狗皮膏药。可是,一连贴了好几贴膏药,一点儿也不见效。人家又推荐我喝虎骨酒,结果喝得我鼻血直蹿,腰也不见好。后来,有人说,去澡堂子熏 熏,会许能行。好吧,试试看吧。于是,我每天下午都去澡堂子,躺在里池子的栅板上。熏得我浑身汗水一个劲儿往下流。每天熏个把小时,熏了个把月,诶,好了!竟然奇迹般地好了!谁也没想到,澡堂子还有这般神奇的"疗效"!如今,几十年过去了,我的腰安然无恙,一点儿问题没有。老人说,我身上的"寒气"给熏出来了。
    老街澡堂子里有个修脚的师傅,他 是扬州人。他有一手修脚的好本事。有的人脚有毛病,穿鞋子受罪,走路就更受罪了。隔段时间就要去澡堂子泡泡,然后让他修修脚,立刻舒服多了,走起路来没问题了。人说"扬州三把刀",修脚刀,剃头刀,还有切菜刀,果然不错,名不虚 传。后来,修脚师傅下放到了农村,他还定期地来澡堂子,为那些需要修脚的人服务。再后来,老师傅老了,不能干了,他的儿子又接过了那把修脚刀,继续为大伙服务。
    澡堂子里搓澡师傅是最辛苦的。除了搓澡是个力气活,要用劲,很累人以外,浴池比较封闭,里面空气浑浊,缺 少氧气。有的人在里边稍微时间长一点儿,就会"晕 池"。所以,搓澡师傅长时间在里面干活,对身体的伤害是很大的。尽管他时不时地出来透透气,也还是不行。
    我们老街人有个风俗习惯,每年年三十,天还没亮,家家户户,大人小孩,都 成群结队地去澡堂子洗澡。零点一过,澡堂子就有人了。一会工夫,池子里就挤不下了。根本没法蹲下来,连池子外面站的都是人,能让手巾潮到点儿水就不錯了。大家都想赶在前面洗上干净水。客堂里也是人满为患,一家几口人的衣服都堆在一个卧塌上,像小山一样。这还是幸运的,毕竟占了一个卧塌好放衣服。很多人是占不到卧塌的,只好一个挨一个朝后排队。每个卧塌后面都排有五六个,六七个人。等到东方发白的时候,澡堂子就没有人了,大家都洗完了澡,回家准备年夜饭去了 。人们不管洗干净了,还是没洗干净,反正是洗过了。
    小孩跟着大人去洗澡,大人总是先把孩子洗好了,送上来,穿好衣服,让孩子坐在卧塌上等着,大人再下去给自己洗。有的小孩很小,只有一岁左右,往往都是孩子妈妈在澡堂子外面等着,小孩洗好后再送出来,让妈妈抱回家。有一天,一位妈妈在外面等急了,就听到孩子在里面哭。 突然,她径直地闯进澡堂子,跑到里面来抱小孩。浴客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呆了,一个个直愣愣地傻站在那儿。那女的还说,你们洗你们的,哪个没看过!
    好了,今天就到这里,明天再聊老街"乌衣剧场"的事。谢谢!

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3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前天 14:34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别了,乌衣老街!(续十五)
    原来,老街澡堂子有一个大门楼子,很有点儿西欧建筑的风格。不知什么原因,五八年前后给扒了。门楼子扒了以后,就成了一条小巷子。
    澡堂巷旁边原来是"俱乐部"。后来"俱乐部"也 给 扒了,盖起了"乌衣剧场"。乌衣剧场临街这一面建的门脸,虽然比乌衣银行门脸要矮上一截,也没有银行的门脸 做工考究。但是它给我们 留下的记忆,至今依然深刻。因为剧场门口很好玩儿,我们又都很想看戏,可兜里没钱,整天就在剧场门口混。至于银行,那是有钱人去的地方,管我们小孩儿屁事。因此,剧场我们最熟悉,印象自然也最深了 。
    面对剧场靠右手 ,就是靠澡堂子这边,有一个三层台阶的小台子。小台子的面积不大,最多也就两三个平方。站在小台子上,正中间离地面大约有超过一米三的地方,有一个二十多公分宽,三十多公分高,上口是弧形的小洞子,洞子上面写着"售票处"三个字 。那个小洞子很深,墙有多厚洞子就有多深。那一道门脸墙大概有两三层楼高,因此墙也很厚,最少也有四十公分。而且是一种大砖头,像是城墙砖似的砌筑的, 这个小洞子当然也就浅不了。它 是用 来卖戲票的。卖戲票的人是搬运站宋伯伯的家属,大伙都叫她"丁如",还 说她人长得很漂亮。我们小孩子倒没有什么感觉漂亮不漂亮,只是整天想着,怎么样不花钱就 能混到戲园子里去。真的,我们小孩子哪有钱买票呢?一张戲票两毛五分钱,那时候两毛五可以买二斤多大 米了,差不多能够一个三口之家糊住一天的嘴 了。粮站卖的"八八米",就是一百斤稻谷机出八十八斤大米来, 也就一毛零八厘,"九零米"比它还便宜。我们小孩子家哪来这么多的钱买票呢?虽然半票钱花得少,那要一米以下的小孩儿 才买得着。再说,一米以下的小孩谁看戏呢,他也看不懂呀。其实,大小孩也看不懂,只是每天混着好玩。即使你买到半票了,戲园子的大门你也进不去。把门的人一看你这个头,就把你给 轰一边儿去了。不过,有时候遇到了"草台班子",戲票就便宜。即便便宜,票也很难卖,上座率不高,把门的也不太严,小孩儿就 很容易混进去。只要大人不反对,我们扯着那个大人的衣角,就混进去了。
    卖票的小洞子左边是贴海报的地方。海报一般是对开纸,只有遇到大剧团,有名的剧团来,才用整张的大纸。甚至要用两三张大纸拼起来写,而且字也特别大。海报的最上面是写某某剧团,有时候还会写 某某剧团来我镇演出。接下来再换一种 颜色,写上几个最大最显眼的字 ,什么什么剧目的名字。最下面又要换一种颜色,写上演出时间和票价。有时候还会在剧目名字的上面再写几个字,某某某登台献艺。再在海报的两边用另一种颜色竖着写,右边是"机不可失",左边是"时不再来"。总之,海报都是五颜六色,花里胡哨 的。
    有时候,头一天晚上我们没有混进戲园子里去,甚至还被把门的拎着耳朵轰出来,心里很气愤。当着剧场门口和 大街心上那么多人,也特别尴尬,很没面子,嘴里总是喃喃地说:"有什么好看的呀,给我看我还不看唻"。一方面自己给自己解围,自己找台阶下。一方面也是力求挽回自己的面子,充大尾巴狼。转脸,就寻 找机会在门口起哄。有时候,直到第二天,气还没有消。 就把刚贴上的海报给撕了,并且把碎砖头烂瓦片杵进卖票的洞子里去,好像这样就能解气似的 。其实,根本就不能怨人家把门的。如果大家都不打票,那唱戲的吃什么?
    把门的是个哑巴,他工作非常认真負责,只认票不认人,天王老子都不行,你没票別进去。一般的人都不愿意同他费话,他也不乐意同別人费话,因为他不会说话 。你要跟他费话,说了半天也 都是费话。
    剧场的大门在门脸中间略偏左一点儿 的地方。进了门,离大门约两米处,是一道影壁墙。影壁墙有两米多 高,三米来宽,正好挡住了剧场外面所有人的视线。影壁墙的左上方,写有大约 十五公分见方的两个字:"单号",右上方也写有两个同样大小的字:"双号"。进了大门,从影壁墙前进入剧场, 在"单号"和"双号"两个字的下面,分别是一个三级台阶。因为剧场里,临街这边地面高,舞台离影壁墙大约三 十米左右。从影壁墙到舞台,地面渐渐低,这样,前面的人就不太可能挡住后面人的视线。进了剧场,左边单号靠墙根,留有一条不到一米宽 的走道 。然后是一个两米来长的长条椅,可以并排坐四个人。长条椅这边又是一条一米多宽的走道。走道这边并排放着两个长条椅 ,坐八个人。到了双号这边又是一条一米多宽的走道,然后又 是一个长条椅 ,过了长条椅就到右边的墙根了。墙根下依然是一条不到一米宽 的走道。单号这边两个长条椅,共有八个座位,座位后面的椅背子上写着"1,3,5,7"等单数。双号这边也同样是两个长条椅八个座位,座位后面的椅背子上写着"2,4,6,8"等双数 。另外,在每条走道边上的每个座位后面的椅背子旁边,还写上第几排的排号,便于人家好对号。
    乌衣剧场有三十多排长条椅,每排可以坐十六个人,一共有五百多个座位。有时候遇到好看的戲,"客满"了以后,还要额外多卖一些"站票。那时候,乌衣还没有用上电,自然没有扩音设备。买到站票的人都站在走道里,大伙都想往前挤。这样,既能听得见,又能看得更清楚。他这往前一挤,势必挡住了后面人的视线,这样一来,常常会引起纠纷和哄闹。甚至大打出手,弄得戲没法演下去。买到座票的人,一个劲儿埋怨剧场不该卖那么多站票。卖票的宋妈妈也有难处,唱戲的硬叫卖,票卖的多收入多。没买到票的人更闹着要卖。有时候,站票也卖完了,戲园子门口还有那么多人没买到票,他们一边起哄,一边往戲园子里挤,往戲园子里拱。把门的拦着他们,拼命地把他们往外推。一边推,一边还"呜哩哇啦"地叫唤。每当遇到这种情况,酱园店的哑巴就会毫不犹豫地来给把门的哑巴帮忙。酱园店的哑巴特別厉害,他来了以后,直顾打人。被他打了以后还没地方说理去,他没嘴,不会说话,跟他讲不出来道理。
    对号有专门对号的人,一个負责单号,另一个負责双号。大人们都叫她们"李明","秀华"。因为她倆婆家都姓王,我们都叫她们"李明王妈妈","秀华王妈妈"。每次演出前半个多小时,就开始检票放人了。她们手里拿着手电筒给每位观众对号,领着他们找到座位,安顿他们坐好。戲票是一张十来公分长,大约三公分宽的小纸片。一般分红黄绿蓝白五 种颜色,一天换一种颜色。票面上方是"乌衣剧场"四个字,下面是用隶书写的"入场券 "三个大字。最下面是"当日有效,隔场作废",戲票的左右两边各有两行字,上面一行是多少多少排,下面一行是多少多少号。背面印着哪年哪月哪日几时几分。检票的时候,把门的要把戲票撕 成两截。不管你拿到哪一截,上面 都有几排几号,都不影响对号。后来实行了自动对号,对号的两位王妈妈也就不干了。乌衣剧场有我们太多太多的儿时的乐趣,每每想起,不禁让人哑然失笑。童年的时光是美好的, 它没有痛苦,没有烦恼,有的只是快乐和欢笑。我怀念童年,更怀念那些在乌衣剧场嘻闹,起哄,逃票,被把门的哑巴轰走而让伙伴们取笑的日子。
    好了,今天就到这里,明天再接着聊乌衣剧场的事。谢谢!
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前天 14:38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乌衣镇东方红幼儿园庆六一演出纪实   http://bbs.0550.com/t-833716-1-1.htm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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